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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提要】
许惊弦与水柔清在华山敞开心扉,互诉衷肠。两人来到潼关城准备与斗千金他们会合,却遇到守将强行抽取关税……
简歌的密使公孙石被将军府一众高手施以援手后,从温柔乡人的追杀中得以解脱。他潜入京城,被乔装前来的桑瞻宇套出机密后打晕。可桑瞻宇又与水知寒达成同盟,他被水知寒救醒后,也被水之寒邀请留在将军府。

第一章 军中故友
潼关城外,水柔清听那老人说明缘由,得知潼关罗守将为了讨好来自京师的钦差,竟派人强行收缴百姓关税,顿时怒不可遏,当即拉着许惊弦就要入城找那钦差大人告状,却不料见许惊弦神情茫然,另有所思,全不为其所动,不由大惑不解。
原来在华山经无语大师一言点醒,令许惊弦隐隐窥见武道之奥妙,生出以天地为师,自创机杼的想法。
弈天诀由棋入武,却非是执意争胜,而是保持求和之念,于不胜不败间设下陷阱诱敌深入,临险而立,置死地而后生,可谓是前无古人的武学理念,与寻常武技相悖。但失了求胜之心,又如何能制敌于前?是以需有相应的招式相辅,才能发挥弈天诀的最大功效。
要知任何一种在江湖上流传许久的武功,不仅需有理论上的奇思妙想,更要经历实战中的千锤百炼,方能去芜存精,直至大成,稍有变化,则易生出破绽。
而依许惊弦现习得的屈人剑法、帷幕刀网等即成的武学,因出手的角度、力量、精准等皆是经实战的无数演练而成,稍改其形,则大违初衷,只可偶尔为之,若欲以之另辟蹊径、开宗立派,却又谈何容易?
许惊弦这一路上看似沉默寡言,其实却是苦思武道,无有停息。遇有疑难,则以天地为师,心境的提升令他宛若脱胎换骨,眼中所观世间万物,已与往日大不相同,无论是山水风景之沉静、还是飞鸟走兽的灵动,皆可用弈天诀法相印证,并试着将其化为相应的武学,得益匪浅。
不知不觉到了潼关,乍看到城楼高耸,直插入云,河水汹涌,奔腾不息,不由生出金戈铁马,席卷天下之豪情,又见那城墙上斑斑创痕,久经战火,遥想多年征战以来,城下必是尸骨累累,冤魂无数,亦觉叹息……随着情绪的转化,脑海中亦生出相应的招法,时而如横扫千军般壮怀激烈,又如花草凋落般慨叹惋惜,在心里不断比画着新创的剑招。
水柔清与老人对答之际,许惊弦因心无旁骛,故充耳不闻。
那老人忙不迭地告辞离开,水柔清知他怕惹祸事上身,也不阻拦,只是催促许惊弦道:“喂,好端端地如何成这样了,莫非那钦差大人的名头吓坏了你不成?嘿嘿,你平日不是素以侠义自居么,为何关键时刻反做了缩头乌龟。你不去也罢,我自己闯进潼关城去,就不信没了王法。”
许惊弦收回心神,略一思忖,沉声道:“此事须从长计议。你且想想,任那罗守将胆大包天,在未明钦差底细前,决不敢公然行贿,想必是得了那个沈大人的暗中唆使,他们皆是一个鼻孔出气。莫说你入城未必能见得到那沈大人,就算你能当面见他告上一状,只怕一转头罗守将就得了消息,这潼关城的几千官兵,你可对付得了?”
水柔清气乎乎地道:“那也不怕,这样的贪官污吏不除,哪有百姓的活路。那些为虎作伥的官兵也不是好东西,见一个杀一个,有什么大不了?”但想到对方人多势众,不由有些心虚,“喂,你可是要帮我呀。”
许惊弦笑道:“就算有我帮你,也杀不尽这几千官兵呀。”
水柔清道:“明的不成我们就来暗的,偷偷潜到官邸把罗守将杀了。”
“就算得手,朝廷又会派来一个,或许比他还要贪,你能杀得完吗?”
“那就把罗守将掳出来,绑到关前,让那些受尽剥削的老百姓出出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为非作歹。”
许惊弦啼笑皆非:“恶人还须恶人磨,这罗守将遇上了你真是算他倒霉。唔,有道是:水姑娘大闹潼关,罗守将望风而逃。”
“哈哈,你敢骂本姑娘是恶人,这法子不错吧。”水柔清洋洋得意开怀大笑,忽惊讶道,“咦,看你刚刚一副丢魂落魄的模样,浑似中了邪一般,我还暗地替你着急呢,原来竟是在装傻呀。”
却不知许惊弦方才看似未在意她与老人的言语,但声音入耳不忘,皆存入至静之心灵中,事后略一回想,即知究竟,那种奇异的感觉实是妙不可言。
许惊弦摇头道:“也不尽然,那罗守将坏事做尽,当然防范极严,杀他都不易,要活擒就更难了。最怕他得了消息,知道我们清儿姑娘的厉害,刻意躲起来,你人生地不熟,就算把潼关城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得到他。何况这种人哪会轻易痛改前非,他奈何不了你,就会将一腔怒火撒到百姓头上,你又不能一辈子守在潼关城,等风声过后,他必会加重赋税盘剥,到头来还是苦了当地的百姓……”
水柔清听他说得有理,不由怔住,噘起小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算了,放他一马?你忍得下这口气,我可忍不下。”
许惊弦见她假嗔薄怒、撒娇不依的模样,心情大好,笑道:“既然知道了这等不平之事,岂可袖手不理?你且放心,这一出戏必要唱下去,但如何唱却要有个讲究。既要让罗守将把贪污的银子吐出来,却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日后也怪不到百姓的头上。”
“原来你早就想好方法了,还不快说……”
“哈哈,山人自有妙计。现在我们先去潼关城会合斗师伯与多吉、阿义,然后再去找那罗守将的晦气。”
望着许惊弦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水柔清忽有所感:这个“小鬼头”平日与自己相处时呆头呆脑,手足无措,言语笨拙,暗地还偷笑他不已。可一旦遇上了大事,登如换了一个人般,头脑冷静,分析缜密,着实令人佩服……想到这里,芳心忽乱,却又有着一丝暖暖的甜意。
两人来到潼关城前,交上二钱银子的关税。水柔清虽得了许惊弦的吩咐,却仍是气愤不过,在肚里小声地呢喃:“迟早让那姓罗的给我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