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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征服
“这一招跟我学的吧。”真身既露,于异也就不必再装了,“上次非礼你,我用的也是这一招哦,锁了你脖子,灵力锁住了,你反抗不得,手脚又还有力,尤其腰力不错,玩起来又尽兴……”
于异就是要故意刺激白骨神巫。果然,他话没说完,白骨神巫已是勃然大怒,手中化龙骨一扬,一棒就打了下来。
于异这时灵力虽然不畅,但真水神螺甲其实是可以用的。为什么呢?因为真水神螺甲与世间所有的甲都不同,无论是神界的斗神甲,还是白骨神巫想要炼的九阴白骨甲,都是先要披到身上才能用,而真水神螺甲却是藏在于异体内的,本体是一股真水,要祭出来用,不是披,而是像流汗一样从十万八千个毛孔流出来。阴雷索锁得虽严,阴雷之力甚至深入经脉,但也无法阻止真水神螺甲从内向外流。区区阴雷索的灵力,是挡不住真水神螺甲的,所以如果于异要祭甲硬抗,绝对做得到。但正如他不愿躲入螺壳去解阴雷索一样,他也不愿在这会儿就把真水神螺甲祭出来。他要玩啊,要激怒白骨神巫,要让白骨神巫得意,要在白骨神巫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再猛然泼上一盆冷水,那样玩起来才过瘾啊。当然,玩是要玩,躺在那里给白骨神巫打还是不行的,那化龙骨一棒打下来可不轻,虽然于异灵力浑厚,以至于就算给阴雷索锁住了脖子,仍然可以运使至少三成以上的灵力,但三成的灵力可抗不住白骨神巫的化龙骨。先前打他脑袋,白骨神巫出手急,用不上全力,这会儿含怒出手,那可是十二成力,真要挨上一棒子,只怕要筋折骨裂的。因此,于异看到棒来,把身一盘,滚了开去,嘴里却呵呵笑道:“泼妇,想谋杀亲夫吗?”
白骨神巫连打两棒,都没能打中于异。苗朵儿要上前帮忙,执了银刀要冲上去。白骨神巫却反倒住手了,一把扯住她,深吸一口气,道:“不急。”
白骨神巫冷冷地看着于异,道:“于异,你休想故意激怒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我会一点一点的,慢慢地折磨你,直到你油尽灯枯而死。”说到这里,她略停了一停,脸上有一种扭曲的笑意,道,“就算你肉身死了,你的魂魄也死不了,我会收了你的魂,然后慢慢以阴火烧炼。我要你日日受灼,夜夜难安,直到我死!”她的语气中充满森冷,而她的眼光,更仿佛是来自地狱之底的阴风,带着无尽的阴寒。
于异天不怕地不怕,与她眼光一对,倒也打个寒战,索性便就颤抖起来,口中叫道:“你这女人,好不歹毒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居然还要折磨我的魂魄,太过分啊!”
“嘿嘿。”白骨神巫不知道于异是演戏,还以为他真的怕了呢,俏脸上浮起得意的笑。说起来她真是个美人,虽然笑意中仍满含着阴狠,可还是非常好看。所谓真正的美女,就是笑有笑的美,怒有怒的艳。
“才非礼一次?你知道那是多大的羞辱?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净。”
“得啊,那就不洗吧。”于异笑,“索性你师徒两个,就乖乖地做我的女人吧。对了,正如刚才那什么雷鼓佬说的,做我的小乖乖吧!”
“你做梦!”苗朵儿再忍不住,猛冲上去,对着于异又是一脚。她力气有限,于异懒得躲,也不想躲,躲了不好演戏啊,给苗朵儿一脚踢得飞起来,口中啊呀连声:“小泼妇!啊唷唷唷,快把你家相公给踢死了!”
苗朵儿还要补上一脚,白骨神巫止住她,道:“你踢他其实没用的,这人狡猾至极,休上他当!”说着上前一步,左手剑指始终牢牢指定于异。这时灵力一加,阴雷索雷声猛然加重,青色的电光更又亮了一圈,其实她这个也没多大用。不过于异当然还是要配合的,双手扣着脖子,双眼翻起来 ,在地下打滚,还配合着呻吟出声。
白骨神巫自以为得计,冷哼一声:“于异,你已入我手,休要再生侥幸之心,立刻把我的诛灵剑拿出来!”
说话间,她灵力微收,阴雷声轻减,青光也淡了几分,跟先前差不多了。于异装着长松一口气:“啊唷唷,差点儿就死了!你个泼妇,再落到我手里,看我不弄死你!”
“你这一辈子不可能再有机会了。”白骨神巫厉叱一声,“立刻把诛灵剑拿出来。”
于异斜眼看着她,笑道:“你确定我这辈子真的没机会了?”他这会儿是苗牙的猫脸,笑起来,更多三分邪意。苗朵儿跺脚:“他还在起邪心,师父,用阴雷烧他!”
“他是想花言巧语分散我的心神,好就中用计呢!”白骨神巫哼了一声,剑指一抖,“把诛灵剑拿出来!”
“快一点!”苗朵儿帮着厉喝,一脸的凶神恶煞样子。自给于异非礼后,她好像变了个人,野性全无,到这会儿,才又有了当日初见时的悍野。
于异一直在给自己搔痒,就差那么几下了,这时便故意抖一下,看着白骨神巫道:“拿了诛灵剑,是不是就要用阴雷之火烧我了?”
“没错。”白骨神巫点头。
于异又抖一下。这一下演得有些夸张,抖得有些大,不过白骨神巫也没看出来,主要是于异变成了苗牙,若他是人形,脸部表情什么的,可能有破绽,但变成苗牙,就不大看得出来,所以白骨神巫就只见他抖,小抖之后大抖,自然就是越来越怕了。
于异再搔一下:“就算我死后,你还要用阴火炼我的魂魄?”
“对。”白骨神巫根本不瞒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哼哼,当时你羞辱我时,可想过有今天?”
白骨神巫虽然夜夜做梦,清醒时,却绝不敢去回想当日被于异非礼时的情形,而这一刻,她脑子里终于闪电般地过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清晰地感受到当时的羞辱。她清楚地记得,于异把她翻过来,压在桌子上,用那种野狗交合的姿势侵入她体内。那重重的一下,她整个身体好像都给撕裂了,而心灵受到的羞辱,更是无词可以形容,真的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干净了。
“我绝不会让你轻易就死的!”白骨神巫咬着牙齿,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阴冷,但好像又透着一丝丝快感,“我一定要让你千万次的后悔。”
“这疯婆子兴奋了!”于异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并不喜欢去细致地观察人。
“那就把诛灵剑还给你吧。”于异强抑着自己的兴奋,一闪念,把真水神螺甲祭了出来。真水神螺甲一出,霎时就撑起一个六尺左右的甲圈,脖子处也是一样。也就是说,把紧扣在他脖子上的阴雷索,撑成了六尺大一个骨圈。
阴雷索的灵力,说起来并不是很强,甚至还远不如白骨神巫炼的诛灵剑,更莫说与于异的真水神螺甲去比,所以真水神螺甲从内往外一撑,一下就把阴雷索撑开了。阴雷索一撑开,灵力畅通,于异立刻一翻而起来,恢复了人形。
白骨神巫知道于异功夫了得,如果是平手对敌,她也知道,凭阴雷索的灵力,是克制不了于异的,但她先用计把阴雷索圈在了于异脖子上,然后突然发雷,先下手为强,已经扣住了于异脖子,锁住了于异灵力上下往来的灵桥。于异灵力不能上下连通,功力便再高十倍,也只有等死的份儿了,但白骨神巫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于异的真水神螺甲竟然是藏在身体内的,然后能像流汗一样从内往外流。而且灵力还比阴雷索强得多,竟然一下就撑开了阴雷索,措手不及之下,竟然就傻在了那里。
原先于异的邻居中,有一个叫王大一的老童生,考了一辈子,秀才都没捞到一个。临老了最后考一次,突然有人说他中了。老童生那个兴奋啊,颤巍巍去看榜,结果一看,不是王大一,大字下边多一点,是王太一,王老童生顿时一下就蒙了,就那么死在那里。死尸站了半天,到别人无意中推他一下,尸体才倒。
白骨神巫这时的情形,就与那个王老童生一模一样,虽然没死,整个人就僵立在了那里,以至于当于异伸手去掐她脖子时,她竟然不知道闪避逃跑,任由于异一下便掐住了脖子,然后才醒悟过来,剧烈挣扎:“不,不可能!”但这会儿脖子被拿,灵力透入,灵桥被锁,再挣扎也没用了。
苗朵儿也是一样,也傻了,直到于异拿住了白骨神巫,苗朵儿才醒悟过来。但她醒悟过来也没用啊,她功力实在太低了,想从于异手里把师父救出来是不可能的,倒是可以跑,估计于异也不会来追她。可白骨神巫落在了于异手里,她怎么可能跑?出手无用,也不能跑,那怎么办?再傻一次。
于异先前强抑着兴奋,白骨神巫一挣扎尖叫,那是在他痒处重重地搔了一把,那个爽啊,十万八千个毛孔尽皆舒张,哈哈大笑:“想不到吧?很失望吧?哈哈哈哈……,告诉你,在你家于爷手底,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笑声中,一手掐了白骨神巫,另一手劈手一捞,就把阴雷索捞在了手里。阴雷索还挣扎呢,倒与白骨神巫是一对儿,这挣扎当然是没用的,反倒是更搔着了于异痒处,越发舒畅了。他这会儿也懒得来收服阴雷索,只是神念一闪,把阴雷索收进暗水中算数。阴雷索灵力还不如诛灵剑,进了暗水,再挣扎也莫想出得来。
“不,不要!”看于异又收了阴雷索,白骨神巫更是绝望地痛叫起来。可是她越绝望,于异就越爽啊,笑得越发得意了。
“叫,用力叫,上次好像你也是这么叫的吧?我很喜欢听,哈哈哈哈……!”于异狂笑。
要她叫,白骨神巫反倒不叫了,盯着于异,眼中是无边的仇恨,但也有着无限的绝望。
但于异既不怕她的仇恨,也不会怜惜她的绝望,无论是哪种,他都只会觉得爽。如果是白骨神巫无动于衷,他反倒会觉得没趣,有感觉才好嘛,猫戏老鼠,老鼠要动要跑要叫才有趣嘛,死老鼠玩起来有什么味道?
“怎么,不叫了?嘿嘿,你会叫的。”于异嘴角掠过一丝邪笑,“你刚才怎么说来着?要慢慢地折磨我,哪怕我死了还要烧我魂?啧啧啧,真是最毒莫过妇人心啊!我也跟你学学,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更不会烧你的魂。你不是觉得非礼你,格外让你羞辱吗?那我就非礼你,慢慢地羞辱你,哈哈哈哈!”
白骨神巫早就想到了这个后果,但从于异口中亲自说出来,杀伤力更大。她俏脸惨白,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她张开口,想要叫说“不要”,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因为于异已经说过了,就是要她叫,叫没有用,只会让这恶魔更加兴奋。
“不要!”她不愿开口,苗朵儿却叫了起来,她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于异的手,把白骨神巫拦在了身后,同时双膝一软,跪在了于异面前,哀求道,“于异,求你了,不要再欺负我师父了,我求你了!”
“我欺负你师父?”于异冷笑,“到底是谁开的头?喝酒喝得好好的,是谁在酒里下药来着?就算下药也无所谓,你们师徒不把我当朋友,要算计我,没关系。于异仇家多了,不在乎多你们两个,可你为什么诬蔑我说要非礼你们师徒?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个性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们硬要逼到我头上来,那我就满足你们!”
“我知道错了,上次是我不懂事,随便你怎么处罚我都可以。”见于异居然讲理,苗朵儿心中燃起希望,继续哀求。
“上次的事过去了。”于异手指头一摇,“你师父刚才不是说了吗?昨天她就发现我了。没错,昨天你们光屁股洗澡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着,我若想非礼你们,一伸手的事,但昨天你们没惹我,所以我懒得理你们。但今天,又是你师父先惹我,而且我还救了她呢,她是怎么回报我的?而我事先警告过你没有?你师父若敢报复,她报复我一次,我就非礼她一次,你自己说,我警告过你没有?”
苗朵儿顿时哑口无言。白骨神巫先也说了,确实昨天就发现了于异,那时她们确实在洗澡,于异真要是个色鬼恶魔,那时想要非礼她们,真的只是一伸手的事,可于异没伸手。而且也确实在事前警告过她,她师父敢报复,就会再次遭受非礼的羞辱。一报还一报,你做得初一,那就莫怪别人做得十五。
然而真要眼看师父再被于异非礼一次吗?想到那日那可怕的情景,苗朵儿心中打战,猛一咬牙,叫道:“于异,我知道你说话算数,那这样好不好,我代替师父让你非礼,随便你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放过我师父。”
“放过你师父?”于异斜她一眼,“狗咬了我,我去打猫,有病啊我?”
见他不同意,苗朵儿急了,她本是抱着于异胳膊的,猛一低头,一口就咬在于异胳膊上,可惜于异练的是大撕裂手,就她那点儿功力,便拿刀也剁不进,更何况是咬的,一下就弹开了。她却仿佛疯了一般,霍地一下拔出腰间银刀,便又向于异手上剁去:“现在是我惹你了,你非礼我吧,放过我师父。”
于异可不会给她护师的孝心感动,心中作恼:“想要我非礼你,好啊,那我就满足你!”左手一伸,也掐住了苗朵儿脖子。这时苗朵儿银刀也剁到了他手上,他根本看都不看,根本剁不进,一左一右掐了两女,神念一动,进了螺壳。
苗朵儿两个虽被他掐住脖子,灵力受制,但神志不失,突见一闪之下到了一个新地方,师徒俩都有些惊异。于异把两人往白玉床上一放,哈哈笑道:“此乃法天象地之秘境,包你们满意!”
于异虽然放手,但绝狼爪的灵力锁住了灵脉。苗朵儿师徒手脚虽能动,灵力仍然运转不畅,想跑是跑不了的。眼见于异脱了衣服,伸手来抓白骨神巫,苗朵儿猛一挺身,竭尽全力爬了起来,挡在了前面,红了眼道:“不要碰我师父,我来满足你!”
“哦。”于异嘴角掠过一丝邪笑,“不错啊,那就让你先来,看你能不能满足得了我!”也不客气,只两把就把苗朵儿剥了个精光。
上次被于异非礼,那种似乎整个人都要撕裂开来的疼痛,让苗朵儿有着惨痛的记忆,这次苗朵儿整个人先就缩成了一团,只能在心里鼓励自己:“为了师父,我一定要撑住!”
但奇怪的是,随着于异的动作,她身体里出现了一些怪异的感觉,好像身体飘了起来,就像小时候喝醉了酒一样,轻飘飘,麻酥酥,好像很难受,又好像很舒服,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她情不自禁叫了起来,然后就彻底地迷糊了。
忽听到白骨神巫的叫声,苗朵儿一惊,猛然清醒,这才发现于异已经离开她身子。不过没走开,就在她边上,按着白骨神巫,正在剥她的衣服。苗朵儿急了,翻身爬起来,叫道:“不要碰我师父,说了我来满足你的!”
“你还能动?”于异讶然回头,很有些惊异。
他这一说,苗朵儿这才发觉自己确实全身酥软,仿佛宿醉未醒一般,全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只想软倒在床上,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但这会儿不想动不行,她不动,于异就要非礼她师父了,竭力鼓起余劲,点头道:“我当然能动,只要你不碰我师父!”
“行,只要你有这份硬气!”于异慨然点头,放开白骨神巫,回头又压住苗朵儿,放出手段,把从和合神庙中学来的各种花式一一在苗朵儿身上施展。苗朵儿虽然竭力想保持清醒,可她很快便又陷入了迷糊。到她再听到白骨神巫的叫声,清醒过来时,却只觉整个身体都没有知觉了,仿佛手脚都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而在遥远的天际飘着。
于异按着白骨神巫,却没动手,还回头看她:“怎么样,丫头,还行不行?”
“我行!”苗朵儿张嘴,耳朵里嗡嗡的,话声小得像蚂蚁叫。她急了,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于异。
于异哈哈一笑:“是你自己食言,那就怪不得我了。”回头就把白骨神巫剥光了。
于异和苗朵儿交欢的时候,白骨神巫一直在竭力运功,想要冲开被闭锁的灵脉,虽有小成,却始终未能彻底建功,眼见于异手伸过来,她终于绝望了,放弃运功,本能地伸手抓打。可惜手脚绵软,根本起不了半点儿作用,上次于异还发急,这次于异的心态有些变了。他根本不急,脸上挂着邪笑,仿佛猫戏老鼠一样,慢慢地剥她衣服,嘴里笑道:“叫啊,用力叫!”
白骨神巫明白了,他就是喜欢折磨她,喜欢听她叫,眼见着衣服一件件减少,她心中越来越绝望,咬牙叫道:“于异,你有种就杀了我!否则我发誓,只要不死,一定会用这世间最歹毒的手段报复你!”
“好啊,我很高兴啊!”可惜于异不但一点儿不怕,反而一脸的兴高采烈,“你既然这么给面子,那我就更要好好地玩!”
白骨神巫咬牙怒叫道:“你休想!我绝不会叫给你听满足你的兽欲的!”
“是吗?”于异一听来劲了,“那我们打一赌,如果你能坚持不叫,那就算我输。我保证,不但帮你炼成那什么九骨头甲,而且就算你不自量力报复,我也不再非礼你;但如果你输了呢?”
“我绝不可能输!”白骨神巫咬着牙,“死也不会!”
“你不会死!”于异哈哈狂笑,扭头看一眼苗朵儿,道,“朵儿丫头,你做见证。”说着将白骨神巫身上剩下的最后一件肚兜扯去。
白骨神巫绝望地闭上眼睛,银牙死死咬紧,她抗拒不了他非礼,但无论如何,绝不会陷入情欲之中,叫给他听,死也不。
苗朵儿就在边上看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便流了下来,心中悲苦暗骂:“于异,你这个大恶魔,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一定不得好死!”又在心里给师父鼓劲,“师父,坚持住,一定不要叫出来!绝不要叫给他听,否则我们就彻底地输了!”
她不想看,但又挂着心,不能不看着,她只盼师父能够撑下去。眼看着师父握拳的手松开,双手似乎都在颤抖,显然已撑到极限,然后便听得师父一声尖叫,本来摊开的双手双脚猛然卷拢来,像一块水打湿了的抹布一样,紧紧地缠在了于异身上。她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白皙的身体泛出淡淡的红艳之色,就仿佛染上了春三月的桃花,口里同时发出羞人的吟叫。
“师父!”苗朵儿惊叫一声。
于异这会儿倒是不动了,却笑吟吟地扭头看着她,笑道:“如何?”
“你是个恶魔!”苗朵儿痛叫一声,眼泪滚滚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静了下去,苗朵儿睁眼,白骨神巫瘫在床上,全身仿佛水洗过似的,一头乌发散开来,就如暴风雨狂虐过的残花。平日高洁自爱的师父成了这个样子,苗朵儿更是泪如雨下,她这会儿总算有了点儿力气,爬过去把白骨神巫抱在了怀里。白骨神巫全身冰凉,滑溜溜的,像一条没了气的白泥鳅,神志也还处在迷糊中,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显然余韵未消。
“师父,对不起!”苗朵儿只能紧紧地抱住她,随着对于异了解的增加,她已经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当时自己轻浮诬蔑于异说要非礼她们师徒,于异可能对她们动手,甚至有可能杀了她们,但不会有非礼这种事,闹到这个程度,都是她的错啊!
于异这时已到了白玉池里,看苗朵儿抱着白骨神巫落泪,他哈哈一笑:“我早警告过你了,要报复可以,但要先想好后果。现在哭有什么用。来吧,泡个澡,我这白玉池中的水可是有奇效哦,泡舒服了,脑子清醒了,那就想一想:是就此做我的女人呢,还是打起精神继续跟我斗?不过还是那句话,跟我斗可以,输了的话,今天的戏码那就还会上演。”
第一次非礼苗朵儿师徒,于异纯粹是怄气,自以为是朋友的人,居然在后面捅刀子,让他出奇愤怒,他的非礼,其实也就是反手一刀。而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的心中,没有愤怒,而是好玩,猫戏老鼠似的心态,心态不同了,事后的心情也就不同,而且白骨神巫最终没能撑住,被他征服了。那种婉转呻吟,让他极度畅意,征服者从来都不乏同情心的,尤其对象是女人,而且是美女,而且是极品美女。白骨神巫在欢爱中,居然会全身都变成粉红色,从脸,到脖子,甚至到整个下腹还有后背,都是粉红色的,那种美艳,惊心动魄。
苗朵儿她不敢硬顶,拿出了女人天生的本事,带着哭腔道:“你放我们出去,师父——她——”
于异瞟一眼白骨神巫,白骨神巫仍处在半昏迷中,身上汗水未干,红艳过后,是一种异样的白,带着一种特异的魅惑,即便是于异,心中也跳了一下,不过也就一想。他一摆手:“那随你们。”神念一动,把苗朵儿师徒两个一起送了出去,自己也不泡了,出来,仍旧化身苗牙,把阴雷索丢到床上,道:“这玩意儿还给你师父,苗牙就先陪我喝几天酒吧,你们若还想玩,我奉陪!”哈哈一笑,扭身出洞,到洞口,却又转身回来。白骨神巫这时堪堪清醒过来,苗朵儿正扶她起来呢,突见于异又折了回来,苗朵儿只以为他又生淫心,吓得一个哆嗦,紧紧抱住了白骨神巫。不想于异哈哈一笑,道:“忘了件事,你师父不是说突然间功力大进吗?那是有原因的,我种在你们体内的人种,乃是灵药,胜人参多也。三天之内,努力练功,吸收的药性越多,功力进展得就越快,到时找我报复起来,也多有两分本事。”说着又仰天打个哈哈,爪子一摆,“不要谢了,哈哈哈……”狂笑声中,转身自去。
白骨神巫神志已然清醒,只不过全身无力,那种感觉,仿佛一个给掏空了的软布袋,从内到外,再没有半点儿支撑,但于异的话她是听到了的,心中恍然:“难怪那几天练功,总觉得体内多了一股助力,原来如此。”
她明白了,苗朵儿当时没练功,完全没有感觉的,却以为于异说的是假话,是新施了邪法,恨得咬牙:“这恶魔如此可恶,居然还施了邪法!师父,怎么办?有什么法子——”
“师父。”苗朵儿眼泪滚滚而下,再一次被于异非礼,她可以感受到师父所受的打击,内心既痛惜,更歉疚。
挨着师父躺下,身心乏力,迷迷糊糊中,苗朵儿睡了过去,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的眼睛闭上时,白骨神巫的眼睛却睁开了。
“居然在他的羞辱中感到了欢愉,为什么,难道我天性中真的喜欢受虐吗?”这个声音,在白骨神巫心中震响,让她全身震颤。
于异并不知道,白骨神巫在拷问自己的灵魂,他出了九门洞,随即化为原身,不多会儿便回了白虎寨。这么一大通折腾下来,差不多也近天黑了,任青青、林荫道在跟苗刀头喝酒,见了他,三人都站了起来。任青青道:“于大哥,你是从哪里来?”
于异倒也看得出她眼中的渴望,道:“去了趟苗州城,把如意塔拆了,砸了郁老贼的大都督府。不过没看到郁老贼,倒是和他手下的一僧一道好打了一架。”
于异倒杯酒自己喝了,坐下来,说了去苗州城的经过,被古杖僧一喝吃了点亏的事,他也不隐瞒,道:“那老和尚的吼声古怪,我没留意,下次留了神,倒要试试他还有什么本事。”
他说得满不在乎,苗刀头却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叫:“郁重秋手下一僧一道,可都是神界顶尖的高手,红日大巫声名赫赫,但与古杖僧相较,据说也还要稍逊一筹。那黄龙道人功力据说还在古杖僧之上,这人独斗一僧一道,居然毫发无损,而且照他这口气,下次若留了神,说不定一敌二还想要赢!苗祖啊,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变成的,难道那一身骨头竟是铁打的吗?”
任青青一脸歉然道:“可惜我功力太低,无法给于大哥你助力。”
“没事。”于异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人多有人多的打法,人少有人少的打法,郁老贼走狗虽多,我一一收拾了去。你放心,我说过要拿了郁老贼,就一定会做到。”
“我信你。”任青青一脸钦佩,举杯道,“于大哥,我敬你。”
“好,干了。”一说敬酒于异就开心,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任青青本身酒量不行,而且身上伤也没痊愈,倒不能陪于异尽兴,喝得有七八分的样子,也就散了。苗刀头却给于异安排了一个院子,说:“于小哥,我知道你法力了得,不过我做为主人的,安排客人住宿,却是理所当然。”
他既然这么说,于异自然也不会推辞,便住了进去,苗刀头还安排了两个小丫头服侍。于异却不需要她们,进房一闪,进了螺壳,把那两个小丫头吓得战战兢兢。
于异一觉睡到天亮,白玉池里泡了个澡,蚌妖服侍着换了衣服,出得螺壳,却意外地发现苗朵儿坐在房里。
第九十二章 假孕
“咦,苗朵儿,你怎么来了?”于异倒有些意外,眼珠一转,“是不是你师父又想出了什么花招,叫你来下战书?”
苗朵儿小脸蛋儿有些发白,下巴越发地尖了,见他现身,站起身来,瞪着他,刚要开口,忽地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怎么,昨天吹了风啊,后来你们没盖被子?”于异以为苗朵儿昨天受了风寒,还呵呵笑。
苗朵儿呕了一阵,直起腰来,狠狠地瞪他一眼,张嘴要说话,不想又猛地捂住嘴巴,又是一阵干呕。这一次呕得还蛮厉害,面红耳赤的,但又没呕出什么东西来。
看她确实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于异倒不好再取笑她了,叫道:“来人!你们小姐受寒了,快扶她回去歇着,再请个大夫来看看。”
两个小丫头进来,要来扶苗朵儿。苗朵儿却挥了挥手,让她们出去,自己在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着于异。于异又不怕她,瞪就瞪,有什么了不起的?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笑嘻嘻地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否则我就不奉陪了,除非你陪我喝酒。”
苗朵儿突然说出一句话来:“我怀孕了。”
“嗯?”于异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怀孕了。”苗朵儿又说了一遍,却又捂着嘴巴,不过这次只是呕了一声,不像前两次那么严重。
“怀孕了?好啊,恭喜了!”于异还是没搞清状况,他还举着酒葫芦,笑嘻嘻地道喜,然后往自己嘴中倒酒,倒到一半,突然醒悟:“你……你是说……是……是我的孩子?”
这状况有些大,嘴中还有一半酒,顿时就呛住了,连声咳嗽,却还有些不信:“你……你说真的,你确定是我的?”
苗朵儿不答,狠狠地瞪着于异,眼圈儿飞快地红了,猛一下趴到床上,无声地抽泣起来,肩膀耸动,虽无声,动静却不小。
于异却傻住了。
“她怀孕了,我的孩子?”脑子里嗡嗡叫,“我有孩子了,这个……这个,可是个稀有怪物啊。”
他虽早有了三个女人,但高萍萍几个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么一件事,突然之间冒了出来,让他整个人晕菜了。
“我有孩子了,那要怎么办?”
他发了半天呆,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看苗朵儿还在那里哭,想想不对,凑上去道:“那个,苗朵儿,你先别哭,你……”
“你”了半天,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苗朵儿却又忽地呕了起来,于异忙伸手扶着她。印象中好像在哪里见过,有那呕的,都要给拍拍背,他便也试着给苗朵儿拍了几下。苍天啊,太别扭了,轻不行,重不行,一双手好像突然成木头做的了。
不过拍了两下,好像也管用,苗朵儿不呕了,忙扶她起来,道:“要不你睡——睡一会儿。”说到前半句,忽然想到声音有些大,后半句便又轻了些,一时改不及,牙齿差点儿咬着了舌头。
苗朵儿不肯睡,恨声道:“不要你管,我死了最好。”
“你不能死。”于异忙道,“你怀了我孩子,你死了我孩子怎么办?”
完蛋,苗朵儿腾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看着他。于异搔头,赔笑道:“我是说,那个……这个……”
真是纠结啊,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眼前的苗朵儿,给他的感觉,那就是落在灰堆里的芋头,拍又拍不得,打又打不得,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苗朵儿本来没哭,看了他半天,眼泪突然又涌上来。那神情,还真是可怜极了,反正于异头一次觉得心里发软,越发慌了手脚,道:“你别哭,你莫哭了,我好像听说,女人有了孩子,不能哭的,会把孩子哭死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啊,那孩子生下来不就是哭的吗?”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颠三倒四,苗朵儿眼泪可就越掉越快了,还好,于异脑子猛然开窍:“啊呀,对了,我马上去跟苗老寨主求亲,请他把你许配给我,好不好?”
这下好像摸对脉了,苗朵儿眼光亮了一下,不过随即又变了,叫道:“我不会嫁给你的。”然后更补上一句,“你那么羞辱于我,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于异苦笑了,抓抓头,没办法,只好抱拳作揖:“以前是我不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原谅我一回吧。”
难得啊,自柳道元死后,于异还没给人服过软呢,但问题是,苗朵儿居然怀孕了,居然是他的孩子,他居然有孩子了,这实在是个稀有大怪物啊。他脑子好像倒了一锅粥,整个儿稀里糊涂了。
可惜苗朵儿不知道啊,还尖叫:“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死也不!”
这下于异又上火了,手一叉腰:“你有了我的孩子,我就不准你死!”
他一凶,苗朵儿吓得一颤,看他一眼,“哇”的一声,可就又哭了。
完蛋,这是绝招,天下第一杀,于异又没辙了,只得又哄:“好了好了,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要怎么样吧,要不你打我一顿,或者咬我两口。”见苗朵儿不回腔,他牙一咬,想出个新招:“要不你也非礼我一回,不,两回,可不可以?”
这叫什么啊,苗朵儿“扑哧”一声,倒是给他气笑了。
笑了就有办法,于异也嘿嘿笑:“若是两回还不解气,十回八回甚至千回百回都可以!”
“美不死你!”苗朵儿嗔骂一声,想要板起脸,却实在是给这人逗笑了,怎么也板不下去。
经过高萍萍几女的调教,于异对女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女人就是要哄,趁势就上前搂住了苗朵儿肩膀,笑道:“好朵儿,以前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可千万别哭坏了身子,到时儿子生下来没鼻子,那就麻烦了。”
给他一搂,苗朵儿本来抖了一下,一股恼意又生出来了,可听到这话,心神又岔开了:“怎么生下来会没鼻子?”
“我小时候听那些婆婆说,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哭多了,鼻孔堵住了,生下来的孩子就没鼻子了。”于异这不是说怪话逗苗朵儿笑,而真是他小时候的记忆,跟着妈妈听一些婆婆妈妈聊天听来的。
“哪有这样的事?”苗朵儿呸了一声,不过心神一岔,倒是越发生不起气来了,偷眼瞟一眼于异。于异正盯着她看,苗朵儿脸一红,忙扭过脸去,小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呢,道:“反正你休想我就这么原谅了你。”
“那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于异是经过高萍萍、火凤凰几女调教过的,这场面熟悉呢,知道要怎么表现,胸脯一挺:“要打要杀,要蒸要煮,全都由你,我就是那案板上的五花肉,随你怎么切,而且包你刀刀见油。”
苗朵儿果然又被他逗笑了,忙又忍住,再偷瞟一眼于异,道:“你那么欺负我,然后我还嫁给你,别人会笑死我的。”
“你管他们去死!”于异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一看苗朵儿脸色不对,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别人怎么说,不用在乎的。”
“你不在乎我在乎!”苗朵儿小腰肢一扭,“我爹也在乎,他年纪这么大了,要顾脸面呢!”
要脸面啊,这个好说,于异道:“那你说要怎么做,我用最隆重的彩礼来下聘好不好?只要你爹开口,无论什么样的聘礼我都能给你找来。”
这话苗朵儿倒是信,以这家伙的广大神通,确实没什么东西是他弄不来的,苗朵儿哼了一声:“就算我爹不计较,还有我师父呢?”说到师父,她心中一痛,眼圈可又红了,恨恨地瞪着于异道:“你真是个大恶魔,居然,居然……我师父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于异反倒笑了,道:“你师父啊……”
苗朵儿本来一腔儿恼意,见他笑得古怪,倒是疑惑心起,道:“你这么笑是什么意思?我师父怎么了?”
“不说了。”于异摇头,脸上笑意却更浓了,竟摸出酒葫芦,很恣意地灌了一口酒。
他这个样子,苗朵儿越发好奇了,嗔道:“我要你说,我师父怎么了?”
“真要我说啊?”于异要笑不笑地看着她,“那你不许生气。”
“你本来就是个大魔头,我还有什么气的?”苗朵儿瞪他一眼。
她这么瞪眼娇嗔,倒另有一番可爱之处,于异呵呵而笑,忍不住就在她脸上摸了一下:“以后你才知道我这大魔头的好处呢。”
给他这么一调笑,苗朵儿禁不住就想起昨天给他欺辱时,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小腹一热,腰肢儿也有些发软了,脸一红,呸了一声,道:“你说不说?”
“你师父啊。”于异又打个哈哈,看他一眼,笑意儿越发古怪,“我发现你师父其实有些儿内媚。”
“呸!你胡说。”苗朵儿俏脸儿大红,但脑中却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昨天看到的情景,师父在给这恶魔弄到迷糊后,紧缠在他身上的样子,那一身的艳红,还有那声音,也确实是特别的诱人,她现在想起来,就那声音都让她脸红。
“好,我胡说,我胡说。”于异忙道。
于异脑中忽地一动:“对了,你师父不是要炼什么九骨头甲吗?要不我帮她把那九块骨头都找来了,这份礼够不够?”
“是九阴白骨甲。”苗朵儿白他一眼,“你说得轻松,九阴白骨甲要九块千年至阴的灵骨合炼而成,昨天得的阴雷索只能算一块,还要八块呢。”
“那有什么难的。”于异只怕女人哭,那真吃不消,其他的一切不放在眼里,拍胸脯道,“其他八块在哪里,我立马帮你找了来,你师父若功力不够,我还可以帮她。”
“你说真话?”
“当然是真话。”于异一昂头,“我于异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来不说假话。”
那倒是,说非礼就非礼,还真是野蛮到了一定程度了。
苗朵儿倒是信了他,道:“那好,三百里外,有一座尸王谷,内中就有一具千年灵骨——”
没等她话说完,于异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具体在哪个位置?三百里,娘子你坐下来喝杯茶,我就给你取来了。”
“你说得倒轻巧。”苗朵儿白他一眼,“你以为那具灵骨摆在那里等你去拿啊?尸王谷里有一具千年阴尸王,肉身千年不腐,修成灵力,全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尤其炼成一粒尸丹,一口喷出,山也能打塌一半,且带有剧毒,便打不中,闻着些儿气味也是有死无生……”
“那都是小菜一碟。”她说得严重,于异却是满不在乎,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道,“娘子你说吧,在哪个位置,我去去就来。”
“你真的不怕?”
于异还是那句话:“你见我说过假话?”
“那我跟你去。”
“你跟着去做什么啊。”这下于异急了,“你又怀着我的孩子,万一挨着擦着的……”
苗朵儿却已经站了起来,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你不是有那个法天象地的神通吗?真打起来,我躲在里面不就好了?”说着偷眼看于异,“我躲在里面,外面打雷也没事儿吧?”
“那倒是没事儿。别说打雷,天塌也没事儿。”说到躲螺壳里,倒真是个办法,于异抓了抓头,见苗朵儿一脸坚决,道,“那好,就一起去。”
苗朵儿却没有动,而是好奇地看着他:“你那个法天象地的神通,好像另换了一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个。”于异把胸前挂的螺壳托起来。
“这个?”苗朵儿哭得略有些发肿的眼睛瞪了起来,手伸过去,半途又停下,“你是说,昨天你把我们带去的,是这个螺壳里面?这么小,怎么可能?”
“所以叫法天象地嘛。”于异笑了。
“我能不能摸一下?”苗朵儿手已经伸过来了,要敢不敢的样子。
“这有什么不能摸的。”于异直接把螺壳取了下来,放在苗朵儿手里。苗朵儿翻来覆去地看。就是一个山田螺啊,与她在地头屋角看到的一模一样,这样的螺壳能装人,里面有那么大一个天地?她歪着脑袋看着于异,若不是知道于异狂妄不屑骗人,她真要顺手一丢骂于异是骗子了。
“不信是吧?”于异笑,“你看着。”
说着拿过螺壳,放在掌心,另一个手抓着苗朵儿的小手,神意一运,苗朵儿突觉身子一动,眼前便出现一幅异景,面前一个月洞门,仿佛哪家后花园的入口,门后别有天地,不过看不透。
“这是哪里?昨天好像没来过啊?”苗朵儿心中奇异,刚想要往月洞门里走,忽地想到不对,于异刚刚还抓着她的手啊,人哪里去了?四面一看,忽地大吃一惊,前面半天云里,立着一个怪物,仿佛是一个人脑袋,眉眼俱全,却是大得不可思议,把天都遮了半边,而且还张着嘴,龇着牙,那牙又白又大,一颗一颗,像一扇扇门板。
“呀!”苗朵儿吓得往后一退,一跤坐倒,忍不住便叫,“于异!于异!”
“我在这里啊!”听着是于异的声音,可明明是那怪物在张嘴说话,然后还在笑。听得是于异的声音,苗朵儿胆子大了些,或许她恨极了于异两次非礼她,但在心底里,对于异的神通,她却是极为信服的。心神稍定,疑惑顿起,于异的声音怎么从那怪物口中传了出来呢?而且听得于异在笑,她心中越发疑惑,细看那怪物,眉眼间,竟然与于异极为相像,只不过与平日相比,大了无数倍而已,就仿佛一只小蚂蚁突然变成了一头大象,说不出的古怪。
“你——你是于异。”苗朵儿指着于异骇叫,“你怎么——怎么变得那么大了?”
话一出口,她突然明白了,眼睛猛然瞪大,一脸吃惊:“是我变小了。”
“对。”于异笑,“你不是说这螺壳太小装不了东西吗?螺壳虽小,但人可以更小的。”
于异说着话,一呵气,苗朵儿身子居然飘了起来,她腰肢儿发软,竟然御不起风,不过随即眼前一花,身子霍地又变大了,站在了于异面前,于异还是先前那样子,手中托着螺壳。
“竟然是这样。”苗朵儿明白了,小脸儿兴奋得通红,“你再施一次法我看看。”
“好。”于异再抓她手。苗朵儿奇了:“你一定要抓我的手才能施法吗?”
“那倒也不一定。”于异摇头,“主要是进去时,人要变小,必得与神螺体性相连才行,我仅以神意也做得到,不过有些费力,麻烦。”说着又补充一句,“看好了。”
苗朵儿这回可是瞪圆了眼珠子,只觉身子一震,仿佛有一道灵力把自己罩住一般,身子随即变小,而于异抓着她的手则同时变大,到后来竟是大如山岳。她的身子在他的手上,真就像一只小蚂蚁也似。于异已经牵不住她手了,她手太小了,而是以一股力托着她,就仿佛一缕轻风托着,而她是风中的蒲公英,轻轻飘落在他掌心上。这次离着螺壳稍远点儿,苗朵儿知道,站立之处,便是于异的右手掌了,呈淡淡的肉红色,微微有些软,有沟壑,还有杂草,沟壑她知道是掌纹,杂草是怎么回事?一想也明白了,是于异掌上的绒毛,一时脸蛋倒是一红,因为她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毛发,心中暗叫:“倒没在意,原来人手掌上也有绒毛的,放大了还这么深这么长。”
于异的手掌大了,螺壳却是老样子,静静地立在不远处,仿佛一幢小小的屋子,而那个花园门洞,显然就是螺口了。
苗朵儿一时有些发呆,这个景象,实在太玄异了,她虽然也学了玄功,这种玄奇,却仍远远出乎她的想象,忍不住看看自己的手。如果不与于异的手对比,自己的手倒与平时一般无二,她抬头四看,嘴巴霍然又张开了,她看的是屋中的景象,平日觉得还有些窄小的屋子,这会儿竟高若天穹,然后她看到了屋角结网的一个蜘蛛,老天爷啊,那蜘蛛大得竟和一口大肥猪不相上下了,龇牙咧嘴,恐怖至极。
“我要到里面去。”苗朵儿隐隐有些怕了起来,又还有着浓烈的好奇心。
“你自己走进去啊。”于异笑。
“你不许吓我。”苗朵儿咬了咬牙,向螺口走去。进了月洞门似的螺口,里面却是个大院子,好像一个神殿,不过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本来螺壳里有螺尾生和六百水妖,不过苗朵儿先说了不许吓她,于异本是爱捉弄人的,但一想苗朵儿肚子里有孩子,便只好让螺尾生等人都躲在屋里不要出来。
但这么一片死寂,苗朵儿也怕啊,不敢往院子里走,扶着门,又叫:“于异,于异。”
于异在外面叹气,这女人啊!不过自己的女人嘛,麻烦点儿也无所谓,尤其苗朵儿还闹了个大稀奇,居然怀了他的孩子。说句实话,便是到了这会儿,于异脑子还有些发懵呢,不是很清醒,无法确立自己的立场,不过这会儿也想不了那么多,神念一动,也进了螺壳。
苗朵儿先前恨得要吃于异的肉,这会儿一见他,立即伸手抓住了他胳膊,指着院子道:“从这里进去?”
“你怕什么?”于异呵呵一笑,拔脚要走,脑子忽又多一根筋,伸手搂住了苗朵儿的腰。
他手搂上来,苗朵儿身子一颤,小脸蛋儿霎时就红了,不过却没有打开于异的手,跟着于异往里走。
院子还不小,然后是神殿,里面一尊神像,怪模怪样的,脸倒是像人,背后却背着个螺壳,于异解释:“这位是神螺子,原先这螺壳的主人。”
苗朵儿顾着新奇,倒忘了害羞了,道:“他是个田螺成精是吧?”话出口,忙又捂嘴,担心地看着于异。
于异呵呵笑:“没事,他就是个田螺成精,这螺壳,其实就是他的壳。”
苗朵儿见他并无多少敬意,至少绝对没有惧意,担心稍去,道:“这位大神居然修出了如此法体,真真让人佩服。”
“嗯。”于异点头,“这人很厉害的。”猛地想起件事,倒是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苗朵儿不知他笑什么,以为于异笑她呢。
于异看她一眼,摇头:“没笑什么。”
他越不说,苗朵儿越好奇,道:“你笑我?”
“不是。”于异摇头,“我笑你做什么?”
“那你笑什么?”
嘿,这女人就是这样,一旦缠到身上,那叫一个不依不饶,于异又笑看她一眼:“我告诉你,你不许生气。”
“你是不是说我?”苗朵儿眼珠子转了一下,这一霎时的神情,倒让于异回想起初见她时的样子。那会儿的苗朵儿,不就是这么野性十足古灵精怪的吗?被他非礼后,变了许多,好像精气神儿都没有了,倒是这会儿有了点昔日的神韵。
“说了跟你无关。”
“那你说。”
“说起这神螺子,真是神通广大。”于异说着又笑,道,“他有一个儿子,叫螺龙怪。你知道他儿子为什么叫那个名字吗?因为他一半是螺,另一半是龙。”
“另一半是龙?”苗朵儿大是惊奇,田螺与龙,这也太风马牛不相及了。
“是。因为螺龙怪他妈是龙。”于异说着又笑了,看苗朵儿瞪着他,想不说吧,苗朵儿必定不肯甘休,换了他也新奇,老爹是田螺,老妈却是一条龙,田螺骑了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怎么能不问清楚。
苗朵儿果然就叫了起来:“他妈是龙,怎么可能?龙女怎么会嫁给一只田螺?”说到这里,她猛然间就明白了,“他是强迫的?”
“是!”给她猜到,于异反是不敢笑了。本来田螺非礼一条龙,还生了个螺龙怪,实在是个大笑谈,问题是,他也非礼了苗朵儿,现在苗朵儿还怀了他的孩子呢,不正是螺龙怪的翻版吗?他先前之所以笑,正是想到自己和神螺子的相似处。当然,他不是田螺,苗朵儿也不是龙女,不过非礼的性质总之是一样的,很有点儿难兄难弟的味道。
一得到他确认,苗朵儿果然就翻脸了,俏脸儿通红,一下就打开他的手。
于异忙道:“说了你不许生气的。”
苗朵儿气乎乎地瞪着他,却也无可奈何,啐了一口:“你们都不是好人。”说着拔步往殿后走,也不害怕了,于异忙跟上去。
殿后便是大花园了,芳花拂柳,到了白玉池边,看看池子,周遭景色,尤其是那张白玉床,熟悉至极,苗朵儿涨红了脸,也不看于异,只闷声道:“这里是最里面了?”
“那倒不是。”于异摇头,手一指,“那边还有。那一面,主要是库房;那一面楼角,才真正算卧室。我带路。”
苗朵儿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眼见远远的一角小楼,隐在花木丛中,心中暗暗惊叹:“这小小一个田螺壳里,竟然隐得有这么大一个宅子,比我家还要大得多了。那神螺子虽不是东西,却果然是神通广大。”
心中感叹,但听到于异要带她去卧室,却吓了一跳,微退一步,抬眼瞟一眼于异,于异脸上并无异常,随即恍然,以于异的暴虐脾气,若是想要欺负她,根本不要诱她去卧室什么的,直接就会把她按在白玉床上。想到昨日的情形,忍不住瞟一眼白玉床,暗暗咬牙,但奇怪的是,却觉下腹热了一下,两腿间尤其麻麻胀胀的,不敢再想,却另想起一件事,道:“你这园子里,平日没人打扫什么的吗?”
“有的。”于异道,“这园中有五百水妖,是神螺子留下来的,后来我还另收了一百,六百了,不过我怕吓了你,所以没叫他们出来。”
“果然他暗中还隐得有几百妖兵。”苗朵儿暗暗点头,“那天逼住爹爹他们的,就是那些妖兵了。”又想,“六百妖兵,还配有甲弩,足可抵挡数千强军,不知这人还有些什么暗藏的实力。”便笑了一下道,“唷,你实力不弱嘛,还藏得有多少家底,都让我见识一下吧。”说着抚一下肚子,道,“儿子啊,让我们看看你爹爹还藏着多少宝贝儿。”
女人是天生的阴谋家,苗朵儿放出这一招杀手,于异是完全无法抵挡的,这个游戏太新,他从没玩过,自然手忙脚乱,这会儿只能摸着脑袋嘿嘿笑:“就这些了,哪还有什么实力啊?我以前清肃司倒是有千八百手下,不过天帝老儿不仗义,我的清肃郎不当了,也就孤家寡人一个了。”
他的话,苗朵儿倒不怀疑,这人虽然极讨厌,不过有一点好,不说谎,或者说不屑于说谎,苗朵儿左右看了看,尤其那白玉床刺眼,抚着肚子道:“好了,我们出去了,这里面闷死了。”
螺壳法天象地,虽然苗朵儿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里间的空气与外间是没有什么两样的,不过想到这是螺壳里面,总觉得全身不自在,当然,与那白玉床也有一定的关碍,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想想不对,微瞟一眼于异:“怎么出去,走门?”
“那倒不要。”于异一笑,神念一动,两人已到了外面,仍站在房中。
情景变换,苗朵儿稍稍有些发怔,定了一下神,眼光落到于异脖子上,那个螺壳又已挂在了于异胸前,想着刚才螺壳里的情形,恍若一梦。她到底只是个才十五岁的女孩子,虽然一直揣着心机,这会儿却是少女天性,忍不住伸手托住螺壳,左右前后看了看,又从螺口处往里看,好像与一般螺壳并无二致,忍不住啧啧赞叹:“真是奇怪。”瞟一眼于异,道,“能不能给我戴一会儿?”
“可以。”于异点头,毫不犹豫就把螺壳取了下来,放到她手里。
苗朵儿想不到他这么爽快,微微愣了一下,要笑不笑地道:“你真这么信任我啊,不怕我藏了私?”
“你是我孩子他娘嘛,我不信你信谁?”于异哈哈一笑,“这螺壳是神螺子前辈的灵体,而我曾喝了神螺子前辈的神螺真水,与螺壳体性相连的,所以你也藏不了。”
“就是说随便藏到哪里你都知道?”苗朵儿有些不相信。
“是。”于异点头,“千里万里我也知道。”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扬了扬手,“这么说吧,因为神螺真水,体性相连,螺壳与我,就好像一是二二是一——哦,不对!怎么说呢?嗯,就是身上切下了一块肉,都是自己的,所以无论多远都能生出感应——呀,也不对。”
于异抓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苗朵儿却已经明白了,就是借着什么神螺真水,人与螺壳有灵性相通,借句俗话,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看来我就算把它藏起来也没用了。”苗朵儿心中暗暗思忖,忽生一个念头,要笑不笑地看着于异道:“那我要是砸它你也知道?”
“当然。”于异点头,忽拍额头,“我知道了。”
“什么?”苗朵儿心中有鬼,倒给他吓一跳,拿眼瞅他,“你知道什么了?”
于异却又不说了,只是嘿嘿笑。苗朵儿看他情形,不像要对她不好的样子,提着的心略略放松,好奇心却又高悬起来:“你知道什么了?”
“算了,不说了。”于异摇头,嘿嘿笑。他笑起来像个顽童,不过苗朵儿却觉得他笑得诡诈,装着生气,把身子扭到一边,手就放到了肚子上。于异果然立马就软了,道:“我说,我说,不过你不许生气的。”
奇怪,又是什么古怪花头了?苗朵儿心中奇怪,咬了咬嘴唇,道:“我该生气还生气。”又补上一句,“不过你不说,我就更生气,儿子你说是不是?”
这“儿子”两字一出,于异立马没辙了,只得连声道:“不生气,不生气。我说,我说。”却又不说了,苗朵儿扭头看他,见他在往她身上看,顿时有些害羞,嗔道:“你看什么看?”差点儿说,“还没看够吗?”终究害羞,没有说出口。
于异却闭了闭眼睛,要笑不笑地道:“我不看,也知道你在哪里?”
苗朵儿没明白:“什么?”
于异抓头,既好像有些怕她生气的样子,又带着几分得意:“你成了我娘子,我在你体内下了种子,不但能生孩子,也因为神螺真水,你与我体性相连,所以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感觉得到。”
“什么?”苗朵儿吓一大跳,又惊又羞,一张脸霎时红似火烧,叫道,“不可能!”
苗朵儿其实没怀孕,昨日被于异非礼,她自己还好,但师父白骨神巫却好像彻底给于异打折了精气神,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苗朵儿心中既愧且痛,暗暗咬牙,誓要报仇,然而于异实在是过于神通广大,且各种玄功层出不穷,她想了一夜,要对付于异,就一定要先彻底地了解他,反正已经被于异非礼过两次,索性就牺牲自己,到于异身边来,把他的底细彻底摸清楚。
苗朵儿本不愿他碰她,但这会儿却顾不得了,心中只一个念头在轰然炸响:“难道我真的怀孕了?”一时间眼泪狂涌而出。
第九十三章 女儿心
于异倒了杯热水来,苗朵儿喝了,胸气稍平,自己感觉一下肚中,好像没什么东西的样子,其实就算有孕,这会儿也是感觉不出来的。于异是顽童,她其实也没长大,觉得好像没什么异样,心思又转了过来,想:“不可能!我绝不可能怀他的孩子,死也不会!”
苗朵儿想了想,还是要问清楚,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我怀了孩子你就感觉得到,还是什么?”
“那不是。”于异摇头,突地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抓着脑袋,喃喃,“不对啊,若仅只是有了真水,感应力也不可能这么强啊,哪能感应得这么远?”
苗朵儿没太弄清楚,只从他这一言半语中,却也猜出了些东西,也起了疑惑,道:“是啊,难道你千里万里也感应得到?那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了?”她倒没说于异说谎。
于异皱着眉头,显然也百思不得其解,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能感应到萍姐还有晓雨她们几个。虽然看不到她们,但我能感觉到她们。这不对啊?晓雨在下界,萍姐她们两个更还远在魔界呢,难道她们都怀孕了?也不像啊。”
“是不是你的心理作用?”苗朵儿嘴巴撇了撇,“人心里想着,也好像在那里一样,其实不是的。”
“是这样?”于异一时有些迷惑了,抓头,却又摇摇头,猛地闭眼,突一下睁开,叫道,“我知道了,不是神螺真水的感应力有这么强,而是我的心灯,我的心灯可以看到。”
“你的心灯?”苗朵儿大是迷惑,“那又是什么?”大眼睛在于异身上扫来扫去,“那是什么宝贝?在哪里?”
“这还真是个好宝贝儿呢,不过你看不到。”于异弄明白了原委,找到了个新玩具,乐了,哈哈笑,戳着自己胸膛,“在这里面呢。”
“你是说你的心啊?”苗朵儿又撇嘴了,“还不是心里想着。”
“不是,不是。”于异笑,“我的心,和别人不同呢,我的心,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像一盏琉璃灯呢,不对,它就是一盏琉璃灯。”
“你的心是一盏灯?”苗朵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还是琉璃灯?那怎么可能?人怎么还能活?”
“确实是这样。”于异点头,又抓脑袋,“不过,这灯怎么变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烧出来的。”他摄取了长明子的记忆,倒有一点儿印象,道,“早几年前,我被一个灯妖捉住了,这灯妖钻进我体内,想把我当成灯盏儿,结果反被我化了。但这灯妖千年道行,神通广大,虽然逃不掉,却也死不了,就在我心里住了下来,当时我不知道,心里烧,我就喝水,水浇到灯上,浇一次烧一次。就好比打铁,你见过打铁没有?铁烧红了,放到水里,‘滋’的一下,铁就硬了三分,再烧红,再滋,再打,百炼成钢。我这心也一样,我喝一口水,等于就是‘滋’一下,这么反复下来,就把我的心烧成了一盏琉璃灯了,哈哈,有趣吧?”
他笑得见眉不见眼的,苗朵儿却听得目瞪口呆,居然有这样的,人心为一脏之首,稍稍碰一下就没命了,这人却居然在心里点着灯,还煅铁一样,反复煅烧,居然说还把心烧成了一盏琉璃灯,这也太妖孽了。
“你不信?”于异也知道苗朵儿不信,换了谁也难以相信啊,若换了其他人,不信就不信了,但于异却是顽童心性,最怕别人不信任他了,尤其是他亲近的人,一咬牙,叫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让你看个真切。”说话间双手扒着胸膛,猛一用力,刺啦一声,居然一下把自己胸膛给扒开了。
“呀!”虽然在暗地里,苗朵儿恨得想要吃于异的肉,但猛然间眼前血光乍现,于异的胸膛血淋淋地被扒开,露出里面的器官,苗朵儿顿时就吓住了,失声尖叫,踉跄后退。
“娘子你别怕啊!”于异却还笑,双手扒着胸膛,还把身子挺起来,“你看,你看,是不是像盏琉璃灯一样?”于异笑着,甚至伸一个指头进去,屈指在心脏上弹了两下,居然弹得叮叮作响,真好比是弹着一只琉璃做的油灯。
他行若无事,苗朵儿一颗心却是怦怦直跳,定神看了一眼,不就是一盏琉璃灯吗?整体透明,色作淡青。最诡异的,是里面竟然真的点着一点灯头,亮着一点淡青色的灯火,随着于异弹了两下,还轻轻摇曳起来,与神龛前供的长明灯,一模一样。
居然真的是这样,这还是人吗?苗朵儿本来想伸手去摸一下,或者也弹一下,却终究害怕,看于异胸膛血淋淋的,血流出来,把衣裤尽染湿了,忍不住道:“你把胸膛扒开了,不痛吗?不会死吗?”
是巴不得于异就这么死了呢,还是暂时不要死呢?她一时居然有些纠结了。
“有什么痛的?”于异哈哈一笑。他胸膛是扒开的,这么一笑,胸腔里的器官齐齐抖动,苗朵儿看得清清楚楚,禁不住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忙叫:“你快合上!快合上!”
“信了吧?”于异哈哈笑,松开手,再双手压着两肋一挤。那情形,就仿佛挤上两扇门,或者说,合上两扇猪肉,看得苗朵儿心惊肉跳,道:“你要不要包扎一下,我叫人来!”
“不必。”于异摇头,左手指尖一竖,指尖上射出一股水来,射在胸前伤口上,再伸手一抹,怪事发生了,那伤口竟然就合上了,只余一条红线,仿佛是老早以前的刀伤,早就长好了一般。
苗朵儿再一次看傻了眼,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果然就是一条细细的肉缝,居然已经找不到伤口了,即便这条肉缝,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长好。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吃惊得有些结巴了,“你的伤口怎么合拢得这么快,而且是这么重的伤?”
“是神螺真水的原因。”看她吃惊,于异倒是得意了,小孩子就是爱显摆啊。
“又是神螺真水?”苗朵儿张大了嘴巴。
“或者说就是田螺天生的本事。”于异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只知道大概是这么回事,试着解释,“你玩过田螺没有?田螺那团软肉,自己疗伤的能力特别强,你若拿刀子割一下,不割断,不弄死它,到第二天你去看,刀口就没有了,自己长好了。”
“有这样的事?”苗朵儿傻眼,女孩子天性怕了那些软软的东西,她可没玩过田螺,不过田螺爬动还是见过的,那团软肉,确实好像刀锋上也是可以爬的,不过被刀割伤而一夜可愈,她却是没试过。
“嗯。”于异点头,“不信我捉一只你来试一下就知道了,而我喝了神螺真水,有田螺的本性,所以我的伤口愈合得特别快。”其实这个本事,在今天之前,于异自己还没想到,他不大动脑筋的,什么事情,往往是事到临头,才会突然想起。
“那你……岂不是永远打不死?”苗朵儿几乎要绝望了,这么重的伤都行若无事,眨眼就能长好,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杀得了他?师父的仇岂非永远也报不了了?而且自己若万一真的怀孕了,岂非以后都要被他淫辱?而想到被他淫辱,情不自禁地就想起昨天的情形,那些羞死人的场面在脑中闪电般掠过。这人真变态,他怎么可能想得出那么多的花样?她这么想着,便觉小腹发热发胀,双腿也情不自禁夹紧,竟仿佛隐隐有一点期盼一样,盼望着那种热热的满满的仿佛要胀破一样的感觉。怎么会这样,一时自己也吓一大跳。
“这个我也不知道。”于异笑,一面伸手在胸前伤口处上下抚摸,他指尖上总是有水出来。苗朵儿知道那必是什么神螺真水了,随着手指湿湿的抹过,伤口越来越淡,渐渐地就只剩一条淡淡的红线,愈合速度之快,简直不可思议。“反正一点,想要你家相公我死,没那么容易就是了。”说着他突然伸手,在苗朵儿小腹上摸了一下,嘻嘻笑道,“儿子,是不是?快点儿出来,老爹我教你本事啊,嘿嘿,到时咱爷儿俩翻天捣地,大闹天宫。”
他手伸过来,苗朵儿竟然没有躲闪,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都傻了,却实不知是悲是喜。一时想,如果真的怀了孕,难道就真的给他生一个儿子?一时又想,他爹本事这么大,以后生出的儿子,自然也天下无敌。对每一个做母亲的人来说,儿子有本事,那就是最大的骄傲,就这一点,有一个比恶魔更神通广大的爹,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苗朵儿道:“你的心是一盏灯,就可以照到我们了?那也不可能啊,灯光再远,又能照多远?”
“那你就小看我这心灯了。”于异嘻嘻笑,解释,“不过也不是你想象的火光照人那样子,这不是用灯光照,这是佛门大法。说来你不信,我这心灯里,还住着一个叫释圆的老和尚呢。”
“啊?”心是琉璃灯,这已是怪得不能再怪了,居然灯里还住着一个老和尚!天爷,这到底是什么啊?苗朵儿几乎吃惊无力了,只把好看的红唇儿微微张开。
“不过释圆老和尚住得怪,我就算把心扒开,你也看不到的。”于异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有些烦恼,道,“释圆老和尚,练有一门佛门神功,名为万户千灯。这个功法,怎么解释呢?就是说,有灯的地方,或者说,亮灯的人家,只要灯一亮,他就能看到。只要一念他的名字,他就可以借灯光现身。这东西玄之又玄,我也理解不了,反正就是佛门说的化身千万的意思,千万人念,就有千万个佛。我以前不信的,那怎么忙得过来啊?不过好像是真的,反正释圆老和尚这法是真的,释圆老和尚其实老早就死了,给他徒弟裂天神魔撕了的,但他的灵光却始终不灭,我只要一受伤,尤其神意受损,或者心魔大盛的时候,释圆老和尚就会出来,坐在灯光里念经。”
“万户千灯。”于异不信,苗朵儿反是信的,“果然佛法无边。”
于异却摇摇头:“这老和尚,嗯,说起来傻不棱登的,给徒弟说撕了就撕了,不过好像这佛法确实又玄妙无比。不管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也好,你师父也好,萍姐、晓雨她们也好,反正只要灯一亮,我就大致能看到你们。咦?”说到这里,自己搔头,“我能不能像释圆老和尚那样,千里万里,说到就到呢?”自己想一想,好像还憋了股气,因为扑的一声,他放了一个屁。
苗朵儿本来惊呆了,听到这声音,忍不住一笑,俏脸微红,白他一眼:“你若有这本事,那就真的成佛了,不,真的成魔了。”
“那倒也是。”于异嘿嘿笑,伸手去苗朵儿脸上摸了一下。苗朵儿脸蛋儿越红,想要躲闪时,不想于异一伸手,突然就把她抱在了怀里,伸嘴就来她脸上亲了一下:“以前没注意,你还真是漂亮呢。”
“不要!”苗朵儿下意识地伸手去撑于异胸膛,但于异是裸着胸膛的。这一撑,触手处火热一片,而于异的双手早搂住了她,一只手竟直接伸到下面去,抓住了她的一片臀肉,而上面的大嘴也亲了过来,口中喷出的热气,几乎就像火炉一样,要把人蒸晕过去。苗朵儿脑中嗡的一下,霎时就迷糊了,尤其于异在她耳边的话:“真想不到你居然怀了我的孩子,我居然有孩子了。来,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她本来是借怀孕来骗于异打探他底细的,但突然怀疑自己可能真有了于异的孩子,这个念头一生,心就乱了。另一个,则是在被于异非礼,尤其是昨天之后,她的身体生出了一些古怪的变化,特别地敏感,于异稍稍一碰触,身子就无由得发软。虽然心中仍痛恨于异,身体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发软,发热,发胀,发麻,一动不能动。再被于异喷着热气的大嘴一亲,迷迷糊糊中,便什么也不能想了,直到下身微微胀痛,然后整个人突然胀满,她才醒过神来,却又到了白玉床上,全身赤裸。
“呀,我又被他非礼了。”她这么想着,于异却已动了起来,她脑中立时就又晕乎乎一片了。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在云端里飘着,又仿佛是一条小船,在大海中游荡,无穷的巨浪一个个打过来,打得她几乎要窒息过去,是那么可怕,偏生大海茫茫,却再找不到半点儿依托,只有任自己彻底死去。
再还过魂来时,苗朵儿发现自己已到了白玉池里,不过仍被于异抱着,她整个人如一片煮熟了的菜叶子,蜷缩在于异怀里,而身体麻麻酥酥的,又仿佛是一块炸酥了的米糕儿,再没有半点儿支撑。如果不去看,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记得第一次打通小周天时,就是这种感觉,异常空爽,也异常舒服。
于异一直没动,苗朵儿悄悄抬了下眼睛,于异头枕在池边,闭着眼睛,双手摊开,左手拿着个酒葫芦,时不时灌一口,看上去也非常舒服的样子。
于异的脸形,并不特别好看,骨头比较多,是那种所谓的蟹骨脸,尤其要是翻着眼睛的时候,还蛮难看的,但从苗朵儿的角度,看的却是于异的下巴,下巴上去,脸上的线条刀削斧劈,却有着一种男人无忌的狂野。苗朵儿是苗人,喜的也就是强悍野性的汉子,在这一刻,她竟然有些痴迷了。女人要的,正就是这样强壮甚至是蛮野的男人啊,就是要那种被征服,身心彻底崩溃的感觉。
但慢慢的,苗朵儿的眼泪却流了下来,如果只是自己,非礼也好什么也好,这样的男人,那就嫁了,真怀孕也好假怀孕也好,总之给他生儿育女就是,可是,还有师父啊,师父给他这么羞辱,怎么可以原谅他?而且,师父被非礼,还是因她而起,她怎么可以只顾自己,不替师父报这个仇?
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惊动了于异。于异低头,苗朵儿忙要垂下眼光时,于异却伸手钩住了她下巴。苗朵儿不得不抬头,只得恨恨地看着他。于异看她红着眼睛,微微有些尴尬,嘿嘿笑道:“不是我要欺负你,是觉得你有了孩子,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疼你了,嘿嘿,你要是心气不平,就咬我一口。”
苗朵儿还真不客气,真的就张嘴一口咬下,咬得也巧,却把于异一个乳头咬在了嘴里,一感觉不对,忙又吐出来,俏脸儿情不自禁就红了。
“我怎么变成一个荡妇一样了!”惊觉到这一点儿,苗朵儿又羞又怕。于异还在哄她:“好了,咬也咬过了,孩子也有了,不生气了。待会儿出去,我去跟岳丈大人提亲,拜了天地,你就慢慢地养着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出来。说起来,这个怎么生孩子,我还真是没经验呢。”
他抓着头发,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苗朵儿忍不住扑哧一笑:“生孩子是我的事,你要生得出孩子,那才真叫一个神通广大呢。”
“不是。”于异笑,“我是说,带孩子——那个——呵呵。”
看他那个样子,苗朵儿差点儿又想笑了,终是忍住,她想到了师父,尤其昨日,师父那种精气神完全被抽空的眼神,让她痛彻骨髓。她微微垂下头,错开于异的眼光,轻一咬嘴唇,道:“你答应我去尸王谷的呢。”
“对了,把这事忘了。”于异一直腰,苗朵儿本来半趴在他身上的,他一直腰,苗朵儿身子便往下滑,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伸手,就箍住了于异的脖子,随后才醒悟过来,忙松手滑下来。于异却不肯松开她,道:“娘子,你在池中多泡一会儿。尸王谷在哪里,你告诉我方位,一盏茶时光,我一准撕了那什么阴尸王,把阴骨给你拿来。”
“我不泡了。”苗朵儿双手撑着他胸膛,站直身子,“我跟你一起去。”
“你要去?”于异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你还有力气御风?”
身子一站直,苗朵儿确实觉得全身发软,双脚发飘,这样子别说御风,只怕走路都没力气,一时间大羞,俏脸涨红,伸手就在于异腰上掐了一把:“都怪你,还说。”
于异呵呵笑:“你还是歇着吧。尸王谷在哪里?”
“不,我要去。”苗朵儿坚持,定了定神,觉得身上稍稍有点儿力气了,便上岸穿衣。不想肚兜的带子却被于异扯断了,这个怎么穿?于异在一边呵呵笑。苗朵儿又羞又气,嗔他一眼,先把外面的衣服穿上了,道:“放我出去。”
于异神念一动,两人出来,苗朵儿要先回房换衣服。于异道:“我去跟岳丈大人打个招呼。”
苗朵儿略一犹豫,道:“尸王谷回来再说。”怕于异多心,又补上一句,“给你这么欺负,至少取了阴骨回来,我才原谅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于异当了真,“取根阴骨嘛,一句话的事,到时可不许生我的气了啊。”
“你要是死在了尸王谷,也算是我替师父报了仇。”当然,这话苗朵儿没说出口,也不敢看于异,低头急走,进了自己屋子,换了衣服出来,道,“尸王谷在东南三百里。走吧。”
“我带你。”于异伸手握住苗朵儿的手。苗朵儿想躲,一下没躲开,手一被于异的大手握着,寒冬的风里,他的手却温暖如火塘,苗朵儿顿时就不想挣开了。
她心里很纠结,但年轻的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尤其是刚刚一场欢爱之后,更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
“也许这次他就会死在尸王谷里。”她这么想着,也就放纵了自己。
而在院子里,苗刀头也在看着他们两个,眼见于异伸手握住苗朵儿的手,带着她飞,而苗朵儿并没有拒绝。苗刀头叹了口气,他的心绪同样复杂,但如果苗朵儿就此嫁给了于异,倒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或者说还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无论是非礼的也好,什么的也好,女儿终究已经是于异的人了,嫁给他,是最好的归宿。
苗朵儿跟着于异飞出一段就发现了异常,于异腋下居然有风翅,而且是长达数百丈的一对风翅。苗朵儿见过也听说过各种御风的术法,却从来没见过这号的,大奇道:“你这个好像是一对翅膀一样啊,这是什么功法?”
“就是一对风翅啊。”于异得意地把风翅扇了几扇,“从我的大撕裂手上化出来的。”把大撕裂手的几项附属功法跟苗朵儿说了,倒是没试。像附属的云法,其实是腋下的汗化出来的,他这会儿一则没汗,二则那汗化出来,味道也不太好闻。
“这风翅一直在慢慢地长?”不试其他的,就是这风翅,已经让苗朵儿眼睛瞪得溜圆了。
“是啊。”于异笑,“风翅是跟大撕裂手一起长的,大撕裂手长多长,风翅就有多长,现在我的大撕裂手最长可到两百二十多丈,风翅也就有两百多丈。”
“老天!”苗朵儿暗吸一口气,“你说大撕裂手最长可长千丈,那风翅不也可长达千丈了?”
“当然。”于异傲然点头。
“那翅膀一扇,要飞多远啊!”苗朵儿想象着那种情景,小嘴儿张圆了,再合不拢来。
“我不敢说我是这天下功力最强的,但我的风翅张开来,却绝对是天下飞得最快的。”于异一脸得意。
苗朵儿一时间不吱声了,只默默地看着于异风翅的扇动,于异风翅长大,扇动也就不快,一下一下的,风翅虽然透明无色,但那种强大的罡风形成的风流,就如真的翅膀一样,苗朵儿看不到,却能感受得清清楚楚,而感受得越清楚,也就越惊骇。
“这个人,实在是太怪异太强悍了。”不知如何,心中这么想着,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先前的欢爱。
偷眼看于异侧脸,于异就是正面的脸形不太好看,无论下面还是侧面,都有着刀削一样的线条,像风吹过的岩石,岩石嶙峋,但不惧风雨,也许糙手,但能让人骨子里悸动。
于异不知她心绪纠结,见她半天不说话,笑道:“我风翅上可以坐人的。”说着运一股灵力,把苗朵儿往风翅上一放,风翅无形而有质,苗朵儿坐在于异风翅的根部,仿佛坐在一股无形的暗流上,因为风翅的根部动作的幅度不大,只是微微地上下抖动,而且于异的风翅长,所以不是急扇,一下一下缓缓地扇,在根部就尤其舒缓了。这么坐在上面,稍稍适应后,就像骑马,甚至比骑马还稳,倒仿佛平湖坐船一般,有一种特别怪异的感觉,苗朵儿越发有些傻了。
以于异风翅之快,三百里,说到就到了,不过于异不知具体地点,看前面群山茫茫,道:“是不是前面大山里啊?”
“哦。”苗朵儿愣了一下,这才醒过神来,看了一眼,道,“不远了。往左边一点儿,翻过前面那座大山,山后面就是尸王谷。”
既然到了地头,她自己也要准备,猛然想起件事,道:“对了,我的苗牙呢?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你不会害了它吧?”说着气呼呼地看着于异。那架势,于异若是害了苗牙,她绝不甘休,事实上她脑子里就在幻想,苗牙是不是被于异吃了?说不定做了下酒菜都有可能呢。这个人,是个大恶魔、大坏蛋,女人都敢非礼,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哦,倒把苗牙老兄忘了。”于异呵呵笑,“这老酒鬼在螺壳里喝酒,先前都喝醉了呢,这会儿该醒了。”说着神念一动,把苗牙移了出来。
苗牙一见旧主人,开心地叫了一声,一纵便扑入了苗朵儿怀里。苗朵儿伸手抱着,果然闻得满身的酒气,忍不住揪着苗牙脖子就在它脑袋上扇了两巴掌:“叫你喝酒,叫你喝酒!”
这个动作于异熟悉,昨儿个就被她扇了好几下呢,哭笑不得,这会儿也一样,倒是暗笑:“苗牙兄啊,我可救你不得,昨儿个我还挨了几下呢。”
苗牙却是跟苗朵儿玩惯了的,不当回事,在苗朵儿怀里滚来滚去,撒上了娇。
苗朵儿突地起疑,瞪着于异道:“这苗牙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又是你变出来的吧?”
“当然是真的。”于异大呼冤枉,不过他早给高萍萍几个培训过,有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慌忙一番解释,苗朵儿叫了起来:“咒影术,那又是什么功法?”
“这咒影术还不是我师父传我的,说来其实应该是你们巫门的功夫。”于异把咒影术的来历说了。苗朵儿倒是越听越奇:“你说只要见了人的影子就能起咒,随便变什么都行?”
“也不是随便变什么都行。”于异摇头,随即一想,“对啊,应该是随便变什么都行,不过那秘籍上只载了一百多种变法。其他的我也没试过,但道理是一样的,若是变,应该也变得出来,不过要变化别人的身形不容易,要看别人的功力,功夫越高,咒力就越弱,功力低倒是好说。”
“那要是碰着功力低的,岂不是随着你捉弄,你想把他变成什么样子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这样。”于异看一眼苗朵儿,呵呵笑。
苗朵儿倒是明白他眼中的意思,她其实也是少女心性,被于异非礼之前,心性跳脱,可也是一腔野性的,这时可就起了性,道:“我功力不高,那你倒是把我变个样子看看。”
“那你不许生气的。”于异顽道。
“我不生气。”苗朵儿摇头,随又补上一句,“不过你不许弄疼我的。”
女人就是麻烦,但女人的可爱也在这里,歪着脑袋撅着嘴儿,再握着小拳头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于异呵呵一笑:“行,不会弄疼你的。”去苗朵儿脸上一瞅,笑道,“你耳朵太小了,我给你咒长一点儿吧。”
苗朵儿虽然心中好奇,又还是有点儿怕,一听说于异要咒她的耳朵,心中情不自禁就是一跳,急伸手摸住了自己的耳朵,有些害怕的看着于异,想了想,一咬牙:“好,你咒!”
“那我咒了啊。”于异一笑,额前射出红光,照定苗朵儿影中离魂。苗朵儿倒又是一愣,额前居然会射出红光,仿佛第三只眼一样,神秘诡异。这个人,花样真的是层出不穷啊!心中正自感慨,忽觉左耳一热,微微作痛,随即在手中变长。她“呀”的一声叫,斜着眼睛去看,只见自己的左耳越变越长,先还要斜着眼睛,很快的,耳朵就到了眼睛前面,只是一瞬间,差不多就有一尺多长了。
女孩子都爱照镜子,苗朵儿以前照镜子,对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很满意,虽然没有细细地去照过耳朵,但总觉得小小巧巧秀秀气气,挺可爱的,然而这一刻,自己的耳朵突然变得有一尺多长,手一折,就到了眼前,那些细细的毛孔,淡淡的绒毛,那种曲里拐弯的样子,竟是说不出的怪异。苗朵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仍忍不住尖叫起来:“快变回去!快变回去,我不要这个丑样子!”
她反应激烈,于异忙给她解了咒,眼看着耳朵变回去了。苗朵儿左摸右摸,却仍然不放心,瞪着于异道:“是不是变回原样子了?会不会一个大一个小?”
于异还有心逗她,一脸正经地点头:“那有点儿。完全变回以前的样子,我可做不到。”
“呀!”苗朵儿一声尖叫,眼圈儿倏一下就红,“我不要,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还怎么见人?丑死了,我不要!”
“没关系嘛。”于异还笑,“反正你是我娘子,我喜欢就行了。”
“不要!”看他说得正儿八经的,苗朵儿越发地慌了,“这么一个丑八怪,我才不要呢!你快给我变回原样子,否则我死给你看!”“哇”的一声,竟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莫哭,莫哭。”于异顿时叹气了,女人啊,真没办法,只好搂了她哄,“我给你变回去了。你自己看,一模一样啊,而且比原先还要漂亮呢。”
谁知这最后一句话又说错了,苗朵儿本来止住了哭声,顿时泪眼又瞪了起来:“什么叫做比原先漂亮?那就是和原先不一样,我不要!”
“好,和原先一样,一样。”于异实在有些怕了,索性再帮她咒一下,先拉长一点,再缩回去,散了咒,道,“这下真的一模一样了,我把咒力全散了,就和原先一模一样。”
“真的?”苗朵儿要信不信地看着他,自己反反复复地摸,又从袋子里掏了一面小铜镜出来,前前后后地看,还有些怀疑的样子。于异不敢惹她了,在一边道:“绝对一模一样的。我把咒力散了,不可能有变形的,要有咒力在上面才会变形啊,没有咒力怎么会变?”
他这么一解释,苗朵儿倒有几分信了,而且照着,摸着,好像也确实是老样子,这才放下心,恨恨地瞪一眼于异。于异只好赔笑,心中暗叹,女人啊,真是麻烦,小小一个玩笑都开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