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枫晚

  • 停车枫晚已关闭评论
  • 浏览:4
  • A+
所属分类:武侠故事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题记

  潮湿昏暗的大牢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大门看守处的油灯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灯下值夜的狱卒无聊地打着盹儿。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刀疤强扳着指头过日子,清楚地记得过完这漫漫长夜便是进来的四百九十三天了,真是度日如年啊!

  他非常后悔当初没有见好就收,早前干了那么多趟的无本买卖,他身上已攒下一千多两银子。悔不该啊,只怪自己贪心想再干一票,竟让他遇上那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这才失手被擒,锒铛入狱。否则,此刻就可以和那几个风骚的婆娘好酒好肉,风流快活,该有多逍遥啊!

  忽然,一条人影闪进大牢。那人出指如风,点了那狱卒的穴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大牢里一片沸腾,几名囚犯像遇到救星般地大叫。

  那人根本不理会那些囚犯,径直走到刀疤强这边囚牢来,叫道:“大力熊掌王何在?”

  刀疤强失望了,这人并不是来救他的。其实,他向来独来独往,哪里会有什么义气兄弟甘冒不韪前来劫牢?

  那人见没人回应,冷冷一笑,“那么,刀疤强,王强呢?”

  刀疤强全身一震,没想到这人真是来救自己的,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连爬带滚来到大牢铁栅前,连声叫道:“我是,我是,我是王强!”

  那人来到牢前,拿着火把仔细打量了王强一番,很诡异地道:“大力熊掌王,刀疤强,王强。嘿嘿,久仰大名了!”

  王强有点激动,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这么威风,叫道:“这位大哥,你救我出去,小弟就是你的人了!”

  “嗯。”那人点点头,“明人不说暗话,我救你出去的目的是想和你合伙做一单价值十万两的大买卖。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好!”王强笑逐颜开,这么大的买卖,他想都不曾想过。

  “如蒙不弃,你可以加入我的山寨。我手下兄弟百余,田产千亩,你来当二当家,如何?”对方还是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似乎担心条件不优厚,王强出去之后不肯和他真诚合作。

  “好!好!”

  “我为你物色了三位如花似玉的压寨夫人,她们对你死心塌地,从一而终,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别说了,我跟你出去!”王强已经迫不及待了,其实只要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复其自由,即使什么都没有,王强都会跟他走的。

  “慢!”那人忽然捡起狱卒放在地上的一根木棍,横在双手里,伸到铁栅前,道,“你给我一掌劈断它。”

  王强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什么目的,救人就救人呗,劈那木棍干吗?要劈,那也是劈开铁栅上那铁锁啊!再说,那木棍是狱卒平时行杖刑所用,足有碗口般粗,坚硬的柞木所制,还真不容易空手劈断。

  王强紧皱眉头,面有难色:“这木棍没什么好劈的,先放我出去,我再慢慢劈。”

  那人摇摇头,神情坚定,依旧将木棍伸在王强身前,看样子王强要想出去,不答应他这奇怪的要求是不行的了。

  “这……”王强犹豫片刻,然后想起这大牢那些不是人过的日子,不禁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自由、银子、美女,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的了!

  他静下心来,迅速地凝聚全身所有力气,大喝一声,猛地抡起大掌,狠狠地朝那木棍劈下去!他是拼了,即使骨折,这一掌也要把那根该死的木棍劈为两截!

  “哎哟!”王强惨叫一声,握着手掌叫痛。他勇气可嘉,可惜事与愿违,尽管他的手掌几乎骨折,那根厚实的木棍却连条小小的裂痕都没有。

  那人嘿嘿冷笑,什么也不说,扔下木棍转身就走。

  “你怎么走了?”王强大惊失色,这人不是来救自己的吗?他大声叫道,“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劈断它!”可是任凭他力竭声嘶地叫唤,那人却连再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王强看着那人消失在牢门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哭!

  其实,如果王强知道这人的名字,他就会明白即使他可以一掌劈断木棍,那人也不会放走他。他不是江洋大盗,更不会和他合伙做无本生意,他进来大牢只是想弄明白些事情。

  他的名字是丁驰。

  停车坪是在白云深处的一个普通小镇,而这片红叶满目的枫林却是进入停车坪的必经之路,就像这个镇的天然村口。

  丁驰在枫林处盘桓许久,这片枫林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不是一片完整的树林,林边有七八棵水桶般粗的枫树被拦腰撞断,杂七杂八地横在地上。经过长时间的风雨洗礼,树干霉烂之处布满青苔和杂菌。没有倒下的树上,也有许多斑斑驳驳的剑痕,看那痕迹至少也是两三年前发生的,至今还能清楚看见,可见当初劈砍力道之深。此外,地上的大石头也有刀剑劈过的痕迹,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三年前,“枫林四剑合力擒拿大力熊掌王”的战斗就发生在这个地方。乡民感激侠士义举,在枫林边立了块石碑,上面详细记载了这次激战的过程,并将当初激战过后的场景保留下来,供后人观瞻。只要见到枫林这个场景的人,都会忍不住停车驻足,慨叹不已。

  丁驰早就听说过这个故事,传说大力熊掌王力大无穷,一双巨掌有开山裂石之力,那一棵棵粗壮的大树便是被他一双肉掌拍断的。一掌劈断巨树,那只有江湖中的一流高手才能做到。不管是谁见到这些断裂的巨树都会脸色一变,知道那大力熊掌王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那是个传奇的晚上,雷电交加,风雨如晦,穷凶极恶的大力熊掌王身上魔功发作,狂性大发,意欲血洗整个停车坪。正在这时,四位志同道合的剑客闻讯而来,联手将他挡在村外的枫林里。一番血战,杀得天昏地暗,四剑负伤了两位才将那恶人擒拿,送进了大牢。他们相见恨晚,义结金兰,在镇里买了个庄子住了下来,潜而不隐,锄强扶弱,尤其是对抗入侵者,默默守护着这个平凡的小镇。

  只要到了停车坪,随便问一下乡民,他们便能轻易说出多件枫林四剑的侠义事迹来,并告诉你这里或那里就是当年四剑拼杀恶霸、守护乡镇的地方。

  丁驰摇摇头,他到城里大牢试过那所谓的大力熊掌王了。那个叫王强的小子,本是流氓地痞般的小混混,有个烂俗无比的花名叫做“刀疤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大力熊掌王”这么威风的外号呢。他的武功也稀松平常得很,连根木棍都劈不断,更别说拍断巨树了。只是这人罪行累累,确实是个打家劫舍、行凶作恶的贼寇不假,被送进大牢一点都不冤。但是,是什么人在美化这个小混混呢?美化这个已经锒铛入狱的小混混又有什么好处?
他信步走进枫林,其实枫林保留的现场并不止大力熊掌王这一处,还有“诛杀黑山十二蛟”、“恶斗阴阳双煞”等三四处多年不曾动过的现场。这一片茂密的枫林,仿佛成了彰显四剑事迹的遗址了。

  丁驰之所以来到停车坪,是因为近日传得沸沸扬扬地说枫林四剑将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红叶剑客“二月红”决战。二月红武功高强,剑下亡魂不计其数,其中名气颇大的高手至少有十三位。丁驰看过枫林的现场,原本以为大力熊掌王、十二蛟、阴阳双煞这些人的功力非同寻常,四剑可以击败他们,要击败二月红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此刻,一股难言的不祥之兆涌上心头。他已经彻查清楚,牢里的犯人确是王强正身,不曾被人调包。刀疤强为什么会是大力熊掌王?他可以一掌拍断巨树?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丁驰在停车坪住了几天,只觉得这里民风淳朴,乡民对人友善,商贸有序,极少有欺诈作恶之事。那四位庄主深居简出,丁驰在庄子对面的客栈住了多天,才偶然见到四庄主一面。

  决战的日子将近,丁驰决定潜入四剑庄。庄子不大,他走了一会儿便找到了庄主们的居所。只见院子里有两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正在练剑。丁驰知道武林高手害怕独门武功被外人偷学,练武的时候多数会清退下人,所以现在院子里除了那二人在练剑之外,并无其他人。

  “老四,你刚才这招‘举火燎天’剑势太高,容易露出破绽,应该回落三分,才可保住命门。”

  “不对,三哥你觉得它剑势太高,是因为你身材矮小。以常人的身高而言,它的高度其实是刚刚好的。”

  “你的对手也不可能总是寻常身材的,要么矮之,要么高之,岂能每剑等同视之?”三庄主脸有不屑,“世易时移,改弦更张,四弟切不可僵硬固化,停步不前。”

  四庄主依旧不服气:“我们兄弟多以乱战为主,一瞬之间,要么生之,要么死之,哪来得及细思许多?还是把固定的剑式练好,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一人说要“变”,一人坚持说“不变”,竟然争吵起来,直吵得脸红耳赤。丁驰有点好笑,又有点疑惑。这二人所说剑理稚嫩可笑,难登大雅之堂,说他们是初学者也不为过。这难道就是名闻遐迩的枫林四剑?他忍不住大声叫道:“天下武学无所不破,唯快不破。把剑练快了,即使有破绽,对方都抓不住!”

  “你是什么人?”二位庄主同时喝道。

  “神箭手,丁驰。”

  “我不管是丁驰还是丙驰,你来干什么?”三庄主喝道。

  丁驰微笑道:“我想和你们比剑。”

  “你的剑呢?”四庄主喝道。

  “这就是我的剑。”丁驰有点哭笑不得,其实万物皆可为剑,何须拘泥形式,只好从箭囊中取出一支较长的金箭,握着箭镞作持剑状。二人面面相觑,见丁驰以剑作箭,不同凡响,却依旧不肯拔剑,而是小心翼翼地拱拱手:“阁下是苍鹰帮的人吗?”

  “不是。”

  “阁下想比剑得等我们与二月红比剑之后。在此之前,我们不会浪费任何力气。”三庄主强作镇定,坚决地道,“看过我们与二月红的比试之后,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哪来这许多规矩?”丁驰不悦,江湖中人打便打,何必如此口罗嗦。于是,金箭舞起一轮光弧,直取三庄主。三庄主见他出手如电,气势逼人,知道来的是高手,一咬牙,居然真的不闪不避。

  丁驰初时还不信他最终会不闪避或者不招架,这一箭去势汹汹,没有半点减慢的迹象。谁知箭头离那三庄主只有毫厘之差,那三庄主还是不肯还手。丁驰心中一突,连忙脚下一蹬,掉转箭头,如滑过一道金虹刺向四庄主。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四庄主先是一慌,但随即打定主意一动不动,索性闭上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金光顿熄,丁驰停止了脚步,将金箭放回了箭囊,十分好奇地看着二人:“为什么你们不肯出手?”

  “枫林四剑堂堂男儿,岂可随便与人斗殴?那才折没了我们兄弟的名声!”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从院子外面走进二人,正是大庄主和二庄主。四人站在一块,确实仪表堂堂,气度万千,一派宗师的威严油然而生。丁驰摇摇头,换做其他人或许会中了他们的道儿,以为他们是谦谦君子,不争匹夫之勇。他冷冷地道:“你们不肯动手,是因为怕动手之后暴露你们‘伪高手’的真相!”

  四位庄主仿佛被人戳中要害,俱是面色一变。大庄主向众人使个眼色,叫了声:“结阵!”四人锵锵地一起拔出长剑,将丁驰围在阵中,霎时间剑影重重,四柄长剑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刺向丁驰的要害。

  当当当当,丁驰挥舞金箭,一连挡开了四剑。很快,他就从剑影中看出的这剑阵的“阵眼”所在,那就是大庄主的剑。大庄主在阵中处于绝对中心的位置,只有当他出剑之后,其余三位庄主才紧跟着出剑,共同攻向大庄主指示的地方。四剑齐起,令人防不胜防,可见这剑阵有其独特之处。只是这剑阵的“阵眼”暴露得太过显眼,处处以大庄主为首,不能灵活地转换中心,反显得变化不足,威力有限。

  丁驰在阵中揣摩良久,心中疑虑得到证实,蓦地放开手中金箭,只听一连串当当之声,四位庄主的长剑全都被截断。

  四位庄主面如死灰,没想到自己苦心钻研的剑阵在丁驰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丁驰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我无意赢你们,我只是想印证一点,那就是你们根本就不是高手!我见过所谓的大力熊掌王,那不过地痞流氓小混混,可见枫林里的那些战迹都是假的!”

  丁驰见他们都垂下了头,冷笑:“你们冒充高手,愚弄乡亲,声称守护这停车坪的商贾百姓,每年收取了他们不少银子吧!”

  四位庄主陷入一片沉默之中,然而脸上却没多大的惭愧和悔恨,眉宇之间隐隐还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傲气。

  “你错了。”大庄主淡淡地道,“暗地里请我们兄弟在此冒充高手的,恰恰是这停车坪的商贾百姓!”

  丁驰不禁全身一震。

  停车坪位于铁笼山脉以西的偏远之地,以东是“大金鹏王”风扶天的十二门徒之一、苍鹰帮帮主简正克的势力范围。在十二门徒里面,简正克手下高手甚多,帮众却少。简正克善于设局谋划,但因为人手问题一直以来拓地缓慢,地盘反而是最小的。
但是苍鹰帮对地盘百姓的榨取却是最狠的。苍鹰帮专挑那些偏远滞后的地方下手,因为他们以捞偏门著称,生意多是歪门邪道,宾客虽远亦至,从来不愁没有客源。而且,这些穷乡僻壤也不会有什么高手居住,他们胡作非为的过程中,更不会遇到多大阻滞。他们在地盘里大量开设妓院、赌坊、戏楼、烟馆等行当,弄得那些地方乌烟瘴气。俗语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自被苍鹰帮势力染指以来,那些本是淳朴善良的乡民,上当受骗,积重难返,以致家破人亡、倾家荡产者,比比皆是。到后来,整个小镇人心向坏,男盗女娼,尔虞我诈,再无善类,那本是与世无争、阳光明媚的好地方,从此坠入一片黑暗之中。苍鹰帮欺行霸市,压榨良善,当地商贾无法继续做生意,不想被吞并的只能贱卖家当,远徙他方。

  停车坪一些有识之士,从同行的交往中明白,如不及时采取措施,平和安静的停车坪最终也会被苍鹰帮的势力覆灭。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刀疤强的小混混来到停车坪,见乡民好欺,居然在停车坪住了下来,干了不少欺男霸女的事情。那刀疤强有点本领,几个乡勇都打不过他,乡亲们都怕了他,又不敢报官。这时,枫林四剑游侠在此,将王强引到枫林一举制伏。几名乡绅灵机一动,将对苍鹰帮的担忧告之四人,并想出小事化大,将四人塑造成一流高手,以震慑苍鹰帮的方法。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人靠衣装嘛,先把四人宝剑鲜衣、气派堂堂地装扮一新,再把刀疤强那些小混混吹捧成什么“大力熊掌王”般的武林高手,反正这些恶徒已被送进县城的大牢,谁也不会去查询他们。然后在夜深无人的时候,偷偷在枫林制造恶斗过的痕迹,并立碑示人。这些痕迹十分逼真,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四剑之不凡、恶徒之凶狠了。四人初时不肯,但禁不住乡绅们的苦苦哀求,最终答应扮作在此隐居的高手了。乡绅们定时供应钱粮给他们,那倒是心甘情愿的。于是,四剑成了震慑四方凶顽的泥菩萨,那片枫林也就成了阻挡恶势力入侵的迷天奇阵了。

  果然,苍鹰帮都是欺善怕恶之徒,捏柿子专挑软的捏,知道停车坪住了四位行侠仗义的高手后,数年之内都没有打它的主意。甚至有些恶徒经过枫林,看见那些不同寻常的战绩,也是胆战心惊,连忙绕道而过。

  然而好景不长,苍鹰帮的魔爪还是伸展到了这个地方,他们开始怀疑四剑的实力,三番四次试探停车坪。四剑觉察到了危机,知道一旦和简正克等高手对决,便会原形毕露。于是,他们请来了红叶剑客二月红。三庄主道:“二月红是真正的高手,在江湖中享有盛名,半年前我和他无意中结交,甚是倾心。为了守护停车坪,我们不得不铤而走险,将枫林的秘密和盘托出,请他和我们演一场戏,在群雄面前输给我们,再次吓退苍鹰帮的势力。”

  四庄主由衷赞道:“这位二月红也真是个高人,听了我们这个强人所难的请求后,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其余三位庄主都点点头。江湖中人爱惜名声,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这个红叶剑客居然肯为了一镇百姓而折损自己的威名,真说得上是侠义中人。

  大庄主向丁驰拱拱手:“我们兄弟四人并无私心,还望少侠成全,保守秘密!”

  丁驰看着四位庄主,不禁肃然起敬。简正克是设局的高手,他们以局对局,设下这枫林骗局以守护家园,可谓用心良苦。看似没有刀光剑影,其实他们每天都提心吊胆,煞费苦心,忍人所不能忍,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是真正的义士。只是幻象终归是幻象,迟早都会戳灭的。

  “你们上当了!”丁驰从怀里取出数页书稿,那是他从武林太史董玉案那里弄来的秘密资料,里面记载了二月红和简正克之间的秘密,“二月红早已投靠了简正克!表面上你们是无意中结交了他,事实上他是简正克派来故意接近你们的。不久后的那场决战,你们一定会一败涂地的!”

  四人大惊失色,不觉冒出了一身冷汗,知道所托非人,他们的秘密已被苍鹰帮洞悉,全都颓然在地,懊丧不已。

  “我可以帮你们。”丁驰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我可以教你们武功促成之法。只是促成犹如下猛药,对身体必然有害。练了这些促成之法,你们可以打败二月红,却会伤及肺腑,折损你们的寿命。你们可愿意?”他定定地看着众人,细心地留意他们的每一个表情。四人犹豫了片刻,表情有点沉痛,互相对望了一下,忽然相视一笑,齐齐答道:“愿意。”

  停车坪前的枫叶如火烧起来一般,开得灿烂妖娆,分外夺目。枫林前面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许多人,有停车坪的乡亲父老,也有闻名前来观战的江湖中人,都在翘首以盼。

  枫林四剑全都是怀剑在手,闭目凝神,一字排开,静静等待对手。不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只见传闻中红叶剑客一身火红装裹,极其夺目。他奔走在前,后面跟着十几人全是统一装束,正是苍鹰帮的弟子。当中一人气宇轩昂,气度不凡,正是帮主简正克。

  二月红哈哈大笑:“枫林四剑气定神闲,岳峙渊氵亭,果然是绝世剑客的气派啊!”表面上是称赞四人,实质却是讽刺四人装腔作势,滥充高手。四人缓缓拔剑,按照事前所说的那样以剑阵对战。二月红根本不屑一顾,锵的一声拔出长剑,犹如一声龙吟,连连舞了几个剑花。他身形如电,一剑横扫四人,嗤嗤有声,又快又狠。他在故意炫耀自己的精妙剑招。他得过名师指点,知道自己苦练多年的这些剑招,四人万万使不出来。他有心要使四人尴尬,并不急于争胜,一时之间,剑影重重,却是进而不攻。

  四位庄主屏住呼吸,蓦地剑交一处,凝神聚气,四柄长剑嗡嗡颤动。大庄主忽然大叫一声:“放!”四人的长剑立刻分开,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如离弦之箭,从剑丛中直射向二月红。

  二月红还沉浸在耀武扬威的得意疏狂之中,没想到突然一道剑气如闪电劈来,霎时间从肩胛穿过,吃痛之下,长手中剑立刻掉在地上。那剑气去势犹盛,直扑向二月红身后的苍鹰帮弟子,吓得他们纷纷躲开。简正克举剑挡格,当的一声,只觉虎口一麻,长剑也是险些落地。接着“喀嚓”一声,剑气直飞入旁边一棵硕大的枫树中去,破开一个大洞。

  围观众人没想到期待这么久的一场决战,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更没想到枫林四剑居然一招制敌!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决战就结束了。过程虽然简单,这场决战反显得精妙绝伦,令人荡气回肠。

  简正克狠狠地瞪了脸色苍白的二月红一眼,心想对方竟然可以发出如此凌厉的剑气,那不是高手是什么?这二月红办事不力,被人骗了过去,使自己陷入窘迫的地步,实在该死。

  简正克不敢逼近,对四人拱拱手:“在下及帮中弟子只是路过此地凑个热闹,现在观看完毕,这便告辞了!”说完看都不看一眼负伤在地的二月红,率领弟子径直走了。

  待所有人都散去后,四人走入枫林深处,蓦地全都“哇哇”地吐了一地鲜血。

  丁驰和另外一个人走了出来,那是一代神医“杏林圣手”张无病。丁驰微笑着分别替他们推血过宫,决战前他给他们体内注入了一道“浩然之气”,使他们功力大增,并教他们发出剑气的法门,是故可以出其不意击败二月红。

  那些愿意用生命来守护弱小的人,丁驰绝对不会让他们的生命受损。这不,他把张神医请来,就是来医治“浩然之气”反噬给他们身体所带来的危害呢。